一整夜的时间,欧阳怜玉都没想清楚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
她这晚睡得很不安稳,睡梦中好像迷迷糊糊叫了韩昼四次,不是恶心想吐就是口渴想喝热水,还有一次是找就放在枕边的眼镜。
最后一次为什么喊,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可无论何时,只要她出声,韩昼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卧室里,安静地守在床边。
很俗套的情节,就像无数言情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霸道体贴的男主和生活不能自理的我”,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桥段,也讨厌被人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可大概是真的醉糊涂了,那一刻,她心底竟涌起一丝不合时宜的贪恋。
隐约间,她好像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是什么了,可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她已经安心地睡着了。
欧阳怜玉醒来时,晨光正从窗帘缝里斜切进来,落在床头柜那只空了的玻璃杯上——杯底还留着一圈浅浅的水渍,是她半夜嚷着要喝的那杯温蜂蜜水。
记忆力好的坏处再次得到了体现,她想起昨夜自己胡闹时的失态,也想起了韩昼喂她喝水时那哄孩子一样的语气,顿时面红耳赤。
好不容易平复呼吸,她撑着身子坐起身,宿梦的余温还压在眉心,沉甸甸的,床边的小小已经不见了,屋里很静,只能听见窗外偶尔响起的车流声。
她戴上眼镜,掀开被子的瞬间,冷意骤然袭来,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冷了,她打了个寒颤,目光下意识往客厅扫去,想找那件沾满酒气的外套。
可一转头,视线却定在了门口——那里挂着一件明显属于男性的宽大棉衣,显然是韩昼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她下床披上外套,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宽大的衬衫,住在学生的家里,穿着他的衣服,睡着他的床,还当着对方的面说了一晚上的胡话……一想到这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便在她心口悄然漫开。
以后再也不能喝酒了……她在心底默默告诫自己,走进客厅四下寻找,却始终没有看到韩昼和萧小小的身影。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转头就看见韩昼提着塑料袋推门而入,身后是不停搓着手的萧小小,脖子上围着一条歪歪扭扭的白色围巾,缠绕方式相当特别,左三圈右三圈,一看就知道是韩昼的杰作,也不知道小小是怎么忍下来的。
“欧阳老师,你醒了?”
看见客厅里的欧阳怜玉,萧小小有些意外,“你昨晚将近四点才睡,我还以为你还要多睡一会儿呢。”
欧阳怜玉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自己昨晚那么能折腾,她将近四点才睡,就意味着韩昼也是将近四点才睡。
“我想先洗个澡。”她说。
韩昼打量了她片刻,见她酒醒得差不多了,于是点了点头:“行,往右边拧是热水,洗完出来吃早饭。”
欧阳怜玉没有带换洗衣物,昨天的衣服早就被韩昼丢进了洗衣机,此刻正挂在阳台晾晒,但现在这个天气,自然不可能干得那么快,只能就这样走进浴室,将门轻轻带上。
水汽氤氲开来,蒸腾的热意瞬间裹住了她微凉的皮肤,也模糊了镜面中那个发丝凌乱的自己。
水流声淅沥,却挡不住门外隐约传来的动静。
厨房里,锅碗轻碰,煎蛋发出滋啦声响,夹杂着韩昼与萧小小的低语,他们正在讨论什么时候去帮她搬行李。
欧阳怜玉的心跳莫名有些失序,她忽然意识到,从小到大,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住在一个异性家里,等着对方为自己准备早餐。
洗去酒气,也洗去了昨夜的混沌,等她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客厅里已是饭菜飘香。
三人吃完早饭,韩昼根本没给两人插手的机会,径自去厨房洗碗,随后便带着萧小小在空荡的房间里翻找起来。
“你们在找什么?”欧阳怜玉忍不住问。
“不知道。”韩昼摇摇头,“闲着也是闲着,到处找找看。”
“那要不我也一起找吧?”
“不用了,你还是歇着吧,屋里就那么大点地方,我上次就找过一遍了,这次只是再确认一下。”
十分钟后,萧小小有气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抱怨道:“你又骗人,你家里分明什么都没有,更没有能证明我们关系的证据。”
韩昼思索片刻:“可能搬家的时候被当成杂物丢掉了吧。”
“丢掉了?!”萧小小瞪大眼睛。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韩昼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转而问道,“你都在我家住了一晚了,刚刚还到处看了一遍,有没有觉得这地方眼熟?”
“没有。”萧小小用力摇头。
“你确定?”
“非要说的话……有一点点眼熟吧。”
萧小小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家里的东西都快搬空了,除了几面墙什么都没有,都可以拿去出租了,我会觉得眼熟才奇怪吧?”
“说的也是……”
“你打算把东西搬回来?”萧小小好奇道。
“我哪有那么闲。”
韩昼摇摇头,一本正经道,“我是在想的确可以考虑把房子租出去。”
萧小小“切”了一声,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那要不租给我吧?”
欧阳怜玉正梳着头发,闻言笑着说,“我在这边正好没地方住。”
“欧阳老师,我是逗小小玩的。”
韩昼无奈一笑,“难道你忘记当初我是因为什么才搬家的吗?”
这间房子随时可能受到来找韩龙讨债的那群小混混的骚扰,他就算再没有良心,也不可能把这样的房子租出去,更别说是租给欧阳老师了。
“我让你逗我玩!我让你逗我玩!”
萧小小正踢着他的小腿,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韩昼拿起接听,听筒里竟传来了莫依夏的声音。
“猜猜我现在在哪?”
欧阳怜玉和萧小小都听到了这个声音,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暗自观察着韩昼的表情,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偷听。
韩昼一愣,古怪道:“该不会在我家门口吧?”
“猜对了,开门吧。”莫依夏说。
“可我现在不在家。”
“不在家?”
莫依夏似笑非笑,“那你阳台上挂着的女人衣服是怎么回事?哦对了,好像还有一套童装。”
童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