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两个字，韩昼神色一僵，连忙转头看了一眼萧小小，却见后者神色如常，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在意。
他走到玄关，打开房门，果然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莫依夏，依然是口罩校服鸭舌帽的经典三件套打扮，身后还背着个大书包。
“你怎么来了？”他面露惊喜。
莫依夏没有回答，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客厅里的欧阳怜玉和萧小小身上，饶有兴趣道：“还有其他人吗？”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房间里的两人都清楚地听见了她的话，萧小小倒是没什么反应，可不知为何，欧阳怜玉却没来由地生出一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慌乱。
她和莫依夏相处过一段时间，也曾不止一次听韩昼说过，这个女孩具备近乎读心的能力，此前她还能坦然相对，此刻却莫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韩昼当然知道莫依夏口中的“其他人”指的是谁，有些尴尬地说道：“她没在这儿。”
莫依夏“啧”了一声：“你居然敢把她留在小平胸家里？”
“你怎么知道？”韩昼一愣。
“我刚刚去过你的另一个家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找你？”
韩昼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要是自己今早没有老老实实待在任何一个家里，莫依夏都绝不会像现在那么好说话。
他很识趣地没有提昨天被算计的事，看着莫依夏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片刻后，一个包装精致、个头不小的礼盒被递到他面前，上面系着红色的缎带。
“这是什么？”他接过礼盒，有点沉。
“平安果。”
“现在送这个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我圣诞节要上课，圣诞礼物只能延后了，不过平安果倒是可以提前给你。”
难道圣诞礼物就不能提前送吗……韩昼心中狐疑，这家伙原本该不会打算在圣诞夜把自己打包系上蝴蝶结，当做礼物送给他吧？
“你猜对了。”
莫依夏抬手挽起耳边散落的发丝，随后伸出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的圣诞礼物呢，准备好了吗？”
韩昼神色一窘，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多时间，他哪来得及准备圣诞礼物，况且莫依夏前天晚上也没提，于是他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厚着脸皮说道：“我能也把自己打包系上蝴蝶结送给你吗？”
“不行。”
莫依夏摇摇头，“你本来就是我的，作为圣诞礼物太没诚意了。”
“那你不也是……”
“也是什么？继续说啊。”
莫依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韩昼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带你去买保暖内衣吧。”
“既然你还记得我说的话，那我这次就放过你好了。”
莫依夏低头看了眼手机，“今天没时间，我要走了。”
“去哪？”
“补习班。”
“你现在这成绩还需要补习？”韩昼皱起眉头。
“是我自己提的。”
莫依夏收起手机，淡淡道，“马上就要放寒假了，这意味着我可以重新找一名家教，但在那之前，需要做一点铺垫。”
韩昼明白她的意思，莫依夏的母亲是个唯结果论者，只要在补习班成绩不升反降，她自然会同意女儿换掉补习班，届时莫依夏便能顺理成章地请家教——就像去年暑假那样。
可他记得很清楚，莫依夏曾经说过，只要她的成绩一直上升，在家里就有足够多的话语权，相反，如果她的成绩有所下降，等待她的将是寸步难行的禁锢。
哪怕她母亲会将罪责归于补习班的无能，莫依夏自己也绝不会全身而退。
于是他严肃道：“没必要这么做，寒假我会去找你母亲好好谈谈的。”
“韩昼，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莫依夏轻叹一声，“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是吗？”
她已经从韩昼那里听说了他回到过去的事，也明白对方仍不死心，试图改写过去的悲剧，这种事她帮不上忙，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
韩昼一怔，紧接着依然摇头：“你的事也很重要，我可以两件事一起处理，要是你不听我的，我就要生气了。”
“我倒是还挺想看看你生气的样子的。”
莫依夏抬手挽起耳边散落的发丝，“礼盒里的平安果很多，要是吃不完，就帮我送给上次别墅里的那些人吧，我有种预感，我们上次聚在一起不是巧合。”
说完，她对着客厅里的两人微微颔首，随后便转身下了楼梯。
“这就是正宫的气场吗……”萧小小嘟囔道。
欧阳怜玉一直在想该如何形容刚刚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闻言虽然觉得怪怪的，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词相当贴切。
尽管无法确定古筝和莫依夏到底谁才是韩昼的正宫，但起码在古筝身上，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压迫感。
可是不对啊……
面对韩昼的“正宫”，我为什么会觉得有压力呢？
欧阳怜玉忽然愣住了。
……
时间就像握不住的流沙，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
这一周过得平静而匆忙，回到学校之后，欧阳怜玉的日子便在备课与授课中流转，仿佛那晚的酒气和失态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直到街角梧桐树上挂满了彩灯，商场橱窗贴出了“圣诞特惠”的喧嚣海报，空气里弥漫起热红酒与烤栗子的甜香，她才惊觉，今日已是平安夜。
暮色四合，教学楼浸在一层薄薄的暖黄里，断断续续的钢琴练习曲从窗口飘出，是很熟悉的调子，即便有些跑调，也不难辨认出是《平安夜》的旋律。
分明还没入夜，可学生们却早已按捺不住躁动，走廊里穿梭着抱着苹果礼盒和礼物的身影，欢笑声在冬日的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脆。
欧阳怜玉站在办公楼的走廊，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以及仿佛在一夜之间便覆盖了整座校园的大雪，一时有些失神。
良久，她走进办公室，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个精致的礼盒，面露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