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鼎盛新媒体工作室。
吴浩靠在电脑椅上，盯着屏幕上的后台数据发呆。
周老板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手里端着杯茶，凑到他身后。
“怎么样？”
“点击还行。”吴浩指了指屏幕，“这篇，阅读量十二万，转发三千多。评论也挺热闹。”
周老板放下茶杯，眯起眼睛看着评论区。
“热闹是热闹，但跑偏了。”
他指了指几条高赞评论。
“你看，这帮人全在吵碰瓷公务员该不该死。骂的骂，挺的挺，吵得不亦乐乎。”
吴浩点点头：“是，焦点没对准。”
“法院那边呢？”周老板问，“有没有人在骂那个年轻法官？”
吴浩翻了翻评论，摇摇头。
“零星有几条，但没形成声浪。大部分人还是在讨论那个死的公务员到底冤不冤。”
周老板皱起眉头，在办公区踱了几步。
门被推开，邵天雄拎着公文包走进来。
“周总，稿子效果怎么样？”
周老板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
“邵律师来了。效果……还行吧。”
邵天雄走到吴浩身后，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十二万阅读，三千转发？”
“对。”
邵天雄的眉头微微皱起。
“转化不够。”
他指了指评论区：“看看这些评论，吵的全是碰瓷不碰瓷的问题。没人在意法院那边。”
周老板点头：“我也这么想。稿子的方向得调一调。”
吴浩抬起头：“周哥，怎么调？”
邵天雄没让周老板回答，直接开口：
“现在的问题是，大家只记住了那个死的公务员。没人在意谁在审这个案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得让他们记住那个年轻法官。”
角落里，李莉正在刷论坛。听到这话，她抬起头。
“邵律师，我刚才在翻评论的时候看到一条……”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论坛回复：
【这个案子的主审法官，不会就是当初那个醉驾缓刑、防卫案的年轻人吧？之前新闻上见过，好像叫林什么的。】
邵天雄接过手机，眼睛亮了。
“有意思。”
他把手机还给李莉，转向吴浩。
“你查一下，这个法官之前办过什么案子。”
吴浩已经在敲键盘了。
“稍等……”
他打开本地新闻网站，输入关键词，很快找到几条旧闻。
“找到了。”
他念出标题：
“《醉驾刚过红线，判缓刑引热议》……《防卫案终审宣判，法院强调具体情境》……还有这个，《市中院通报表扬郡沙县法院青年干警》，里面点了这个林正宇的名。”
邵天雄凑过来看了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这就是突破口。”
他转身看向周老板。
“新稿子，我来定方向。”
周老板点头：“您说。”
邵天雄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标题先拟一个：《从醉驾到网暴：郡沙某年轻法官的”典型之路“？》”
他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第一段，回顾他之前办的醉驾案和防卫案。重点写判得跟别的案子不一样，给人一种这个人爱出风头、爱搞特例的印象。”
吴浩飞快地在电脑上记着。
“第二段，带出周明这个案子。暗示他又要弄一个网暴致死的法律创新，把交通肇事和寻衅滋事捆在一起判，小题大做，拿普通人开刀。”
他顿了顿，补充道：
“第三段，埋一条暗线。网上有个普法公众号叫小城判官，文章写得很专业，有人猜是体制内的人。你们去查一查，看这个账号跟这个法官有没有关系。”
李莉插嘴：“我去翻翻那个公众号的历史文章，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对。”邵天雄点点头，“如果能挂上钩，就加一句：一边当法官一边在网上写长文刷存在感，到底是普法还是自我炒作？”
周老板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
“邵律师，高。”
邵天雄摆摆手。
“这才哪到哪。”
他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
“里面有几张截图，是法院表彰会的照片，还有那个法官的一些公开资料。你们做素材的时候可以用。”
吴浩拿起U盘：“周哥，这篇稿子什么时候要？”
周老板看了看邵天雄。
邵天雄说：“不着急，先把稿子打磨好。这周五之前出就行。”
他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们整理一份周明那个视频的舆论情况报告。把网上的帖子、评论、转发数据都汇总一下，做成正式的材料。”
周老板愣了一下：“舆论报告？这个干什么用？”
邵天雄微微一笑。
“庭审的时候用。”
他拎起公文包，往门口走。
“我的当事人在看守所关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到时候我在法庭上把这份报告一亮，说看看，网上已经闹成这样了，当事人的名誉受损、家庭受影响，这些都是量刑的考量因素。”
周老板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
“妙啊，证据突袭。”
邵天雄推开门，回头说了一句：
“周总，这活干完，后面那笔款我一并结给你，还是现金结账。”
“好说好说。”
门关上了。
周老板转身看向吴浩和李莉。
“听到没？干活。”
……
周一上午八点半，刑庭办公室。
黄罗生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