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有权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林正宇的声音依旧平稳。
“上诉期间，本判决不生效。如不上诉，判决在上诉期满后生效执行。”
林正宇的法槌落下，声音沉闷。
“现在闭庭。”
法警上前，将吴子骞从被告席上带走。
吴子骞经过旁听席时，目光与吴母对视了一瞬。
吴母颤抖着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空气。
“子骞……”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吴子骞低下头，没有回应，被法警带出了法庭。
法庭外的走廊里，阳光从高窗照进来。
王雪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颤抖。
孙倩站在她身后，沉默地陪着她。
林正宇从法官通道出来，手里夹着判决书的副本。
走廊拐角处，钱峰靠在墙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看到林正宇走过来，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
“借个火？”
林正宇摇摇头。
“不抽烟。”
钱峰“哼”了一声，自己点燃了烟，深吸一口，把烟雾缓缓吐出。
“判得不错。”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四年六个月，不轻不重，说理到位。”
林正宇没有接话。
钱峰又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王雪的背影上。
“这案子……”
他顿了一下。
“从头到尾，我都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证据够了，认罪认罚签了，按程序办就完了。”
他把烟灰弹落在地上。
“但开庭一问，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我没注意到。”
林正宇转过头，看着他。
钱峰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没有看他。
他把烟头在墙上按灭。
“认罪认罚这个制度，本意是好的。但用在这种案子上……”
他转过头，目光与林正宇对视。
“以后核实具结书的时候，你尽管问严一点。”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认罪认罚这条船，翻一次，我们俩都得喝一肚子水。”
林正宇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钱峰，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理解。
“好。”
他点点头。
“以后有疑问，我会直接问。”
钱峰把烟盒揣回口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那个判决书里关于性同意的说理……”
他的嘴角微微扯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写得挺好。”
说完，他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正宇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钱峰消失的方向。
走廊尽头，王雪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神情比进法庭时平静了许多。
孙倩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往出口走去。
经过林正宇身边时，王雪停下脚步。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正宇也点了点头。
王雪转过身，和孙倩一起走出了法院大门。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驱散了两个人身上的沉闷。
林正宇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视线尽头。
他把判决书夹在腋下，转身往刑庭办公室走去。
朱慧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庭审笔录，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正宇哥，案卷现在要归档吗？”
林正宇把判决书放在桌上。
“早着呢。”
他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里。
“上诉期还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