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关派出所。
林正宇把法院调函递进接待窗口，玻璃后面的女警扫了一眼抬头，又扫了一眼落款。
“法院的？”
“对，我们需要调取一份谈话笔录。”
林正宇把手指点在调函上那行字。
“2012年8月25日凌晨，被害人王雪到所反映情况，当时值班民警做了谈话记录，但这份记录没有附进移送卷宗。”
女民警把调函抽进去，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你等一下，我问问内勤。”
她起身往里走，办公区那边传来几声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朱慧站在林正宇身后，手里抱着公文包，目光在接待大厅里转了一圈。
墙上贴着“严禁酒后驾驶”的宣传画，旁边是一排锦旗，红底金字，“人民卫士”“破案神速”。
几分钟后，女民警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
“法院的同志？”
中年男人隔着玻璃看了林正宇一眼，又看了看函件。
“我是值班副所长，姓周。你们要调的那份材料，我让人去档案室找。”
他顿了一下。
“别在这等着，公检法本来就是一家人，来我办公室喝杯茶聊聊天。”
林正宇点头，带着朱慧绕过接待窗口，跟着周副所长往里走。
走廊不长，两侧是办公室。
周副所长推开最里面一扇门，门牌写着“所长室”。
里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正在签文件。
“老陈，法院来人了。”周副所长冲里面喊了一声。
““这是我们陈所长，陈所长，这是法院来的同志，姓林。””
所长抬起头，目光在林正宇脸上停了一下。
他把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
“请坐吧，林法官。”
林正宇在沙发上坐下，朱慧挨着他，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法院的同志亲自跑一趟，是为了王雪那个案子吧？”
林正宇点头。
“我们需要调取她第一次来所里时的谈话记录。”
所长“嗯”了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
“那个案子，我们这边移送的时候，材料都齐的。”
他看了林正宇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你们法院这个时候来调材料，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林正宇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所长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我懂，都是年轻人，闹得太大不好收场。”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你放心，我们没往你们那边推锅。当时的情况，我们内部也复盘过，该担的责任我们担。”
林正宇眉头微微一皱。
“陈所长，您可能误会了。”
“我们不是来分锅的，也不是来打招呼压事的。”
“我们是来查清楚，王雪第一次到派出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查清楚？”
“对。”
林正宇盯着他。
“卷宗里有一份工作情况说明，写着8月25日凌晨，王雪曾到所里反映情况，值班民警做了谈话记录。但这份记录没有附卷。”
他把那张说明的复印件抽出来，放在旁边。
“我们需要这份记录的原件，以及当天值班室的监控录像和接警录音。”
所长的目光在那两张纸上停了几秒，又抬起来看林正宇。
“你们法院……是认真的？”
“我们一直都是认真的。”
林正宇没有移开视线。
“这份记录关系到案件事实的认定。如果找不到，我们会在庭审笔录里注明。”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副所长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份调函，目光在所长和林正宇之间来回。
所长深吸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老周，去把那天的值班登记表调出来。”
他摆摆手。
“还有那份谈话记录，找到了直接拿过来。”
周副所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静下来。
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那天晚上的事，我后来也听说了一些。”
他声音放低了几分。
“王雪来的时候，情绪很激动，哭得说不清话。值班的人……可能说了些劝和的话。”
林正宇没接话，只是等着。
“你们也知道，这种案子，报警的时候十有八九是气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