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长叹了口气。
“有些话说出来不好听，但当时确实有人觉得，年轻人喝多了，闹到这一步，不如私下解决。”
林正宇的眼神沉了一下。
“当时值班的是谁？”
所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周副所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和一张表格。
“找到了。”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值班登记表在这儿，谈话记录也有，就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林正宇脸上飘了一眼。
“不太完整。”
林正宇伸手拿起那张值班登记表。
A4纸大小，表格印得密密麻麻，每一行是一个时间段，后面跟着值班人员签名。
他的目光顺着日期往下找。
“8月25日，00:00-08:00。”
值班民警一栏，写着一个名字：张超。
后面还有一栏，“值班协警/辅警”。
林正宇的目光落在那个签名上，瞳孔骤然一缩。
三个字，歪歪扭扭。
林小飞。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纸边缘微微收紧。
林正宇没说话，把那张表格放回茶几上，目光转向所长。
“那天晚上，王雪来的时候，是谁先接待的？”
所长沉默了一下，目光往周副所长那边飘了一眼。
周副所长清了清嗓子。
“据我了解……是协警先接待的。”
他顿了顿。
“值班民警张超当时在里面处理另一个案子，协警在前台值班。王雪进来的时候，是他先上去问的情况。”
林正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跟王雪说了什么？”
所长叹了口气，往椅背上靠了靠。
“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他摊了摊手。
“你们也知道，年轻辅警嘛，很多事情不太懂，说话没轻没重。而且他刚从巡特警大队那边调到我们这，对于接处警可能也不太了解。”
林正宇没接话，只是盯着那张值班登记表。
林小飞。
王雪走进来的时候，第一个面对的，是他。
林正宇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表格重新拿起来。
“这份登记表，我们需要复印一份带走。”
他看向所长。
“另外，那天凌晨值班室的监控录像，以及接警电话的录音，麻烦一并调取。”
所长点点头，冲周副所长挥了挥手。
“去办。”
周副所长应了一声，拿起那份档案袋往外走。
林正宇站起身，伸出手。
“谢谢配合。”
所长也站起来。
“应该的。”
他握了握林正宇的手，松开。
“你们法院要查什么，我们全力配合。那天的事……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到位。”
林正宇点点头，没再多说，带着朱慧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所长。”
“嗯？”
“那个协警林小飞，现在还在所里吗？”
所长愣了一下。
“在的，不过今天应该是轮休了。”
他看着林正宇的眼神，忽然有些不确定。
“怎么，你认识他？”
林正宇没回答，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脚步声回荡。
朱慧小跑着跟上来，压低声音。
“正宇哥，那个林小飞……”
“先不说这个。”
林正宇的脚步没有停。
“等监控和录音拿到手再说。”
那天晚上，王雪鼓起勇气走进派出所的时候，第一个迎上来的人，跟她说了什么？
是劝和，还是劝退？
他没法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先跟黄罗生报备一声，而且最好是书面报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