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郡沙县公安局，二楼机房。
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往下灌，林正宇站在一台电脑前，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眼镜男坐在转椅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
“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备份，三个人的都在这儿。”
他把鼠标往旁边一挪，给林正宇让出位置。
“不过提前跟你说一下。”
他用笔头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这三个人的聊天记录都不完整。”
林正宇眉头微皱。
“怎么个不完整法？”
“删过，而且因为重复读写的关系，只恢复了部分的聊天记录。”
眼镜男把椅子往后一滑，双手抱在胸前。
“吴子骞那边删得最狠，案发前后那几天的记录基本都没了。王雪那边稍微好一点，但也有零零散散几段空白。孙倩那边……”
他顿了一下。
“孙倩那边删得也干净，跟吴子骞的私聊几乎全没了，只剩几条系统通知。”
朱慧站在林正宇身后，手里攥着笔记本，听到这儿忍不住插一句。
“那还能想想办法吗？”
“本地恢复不了。”
眼镜男摇头。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个文件夹。
“除非请企鹅公司协查。”
林正宇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鼠标拉过来。
“先看看有什么。”
他双击打开第一个文件夹，标签写着“吴子骞与王雪”。
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条记录，时间跨度从八月中旬到九月初。
大部分是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红包已被领取”“转账已收款”。
真正的对话内容，只剩下几句残片。
八月十八日，案发当天。
吴子骞发：“到了吗？”
王雪回：“快了。”
再往下，空白。
八月十九日，案发第二天。
吴子骞发：“昨晚的事……”
消息到这里断了，后面是一条系统提示：“该消息已被撤回。”
林正宇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在笔记本上写下：“案发次日有沟通，内容被撤回。”
朱慧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撤回了就查不到了？”
“服务器上可能会有留存。”
眼镜男在旁边解释。
“但我说了，得走腾讯那边的协查程序，周期比较长。”
林正宇继续往下翻。
八月二十四日。
这是吴子骞在庭上说的“奶茶店见面”那天。
聊天记录里，这一天是空的。
没有任何对话，没有转账，没有撤回提示。
“这天什么都没有？”朱慧皱眉。
“删了。”眼镜男耸耸肩，“或者当天根本没用微信联系，直接打电话或者当面约的。”
林正宇把这个文件夹关掉，打开第二个：“吴子骞与孙倩”。
里面更干净。
只有两条系统通知：“您已添加对方为好友”“对方已将您删除”。
中间的聊天内容，一条都没有。
“全删了。”朱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
林正宇没接话，打开第三个文件夹：“王雪与孙倩”。
这个文件夹里的记录明显多一些。
两个人是闺蜜，平时聊天频繁，虽然也有删除痕迹，但残留的内容比前两个文件夹加起来都多。
林正宇把进度条往下拉，目光在那些零散的对话里扫过去。
八月十八日晚，案发当天。
孙倩发：“你到家了吗？”
王雪回：“还没。”
孙倩发：“怎么这么晚？聚餐结束了吧？”
王雪没回。
再往下，是凌晨两点多的记录。
王雪发了一条语音，时长一分二十三秒。
语音下面，孙倩回了一句：“你先别哭，慢慢说。”
林正宇盯着那条语音消息看了几秒。
“这条语音能听吗？”
眼镜男摇头。
“语音文件本地删除后，只保留发送记录。”
林正宇在笔记本上记下：“案发当晚有语音通话，内容待查。”
继续往下。
八月十九日到八月二十三日，两人的聊天断断续续，大部分是日常琐事，偶尔夹着几句关于“那件事”的讨论。
“你今天去找他了吗？”
“没敢。”
“你再不去，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