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却没管纪律,眼泪一下就掉下来:“捅成那样,还不关?”
她手里的塑料袋被她攥得“咯吱”响,里面的病历本边角透出来一点,再被往里按。
周志刚的妻子坐在他们中间,背微微弓着,像被两股情绪往中间挤。她眼眶也是红的,却一句话没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那点布料,指尖捏紧又松开。
黄罗生没有抬头,按程序把判决主文念完:
“……责令被告人继续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
他把判决书放回桌上,抬眼看向被告人席。
“被告人李乾坤,你听清楚了吗?”
李乾坤站在那儿,手扶着栏杆,嗓子眼像卡了东西。他用力咽了下,点头:“听清楚了。”
“你对判决结果有没有意见?是否上诉?”黄罗生照常问。
“我……”李乾坤吸了口气,声音还是有点发哑,“没有意见,不上诉。”
他顿了一下,抬眼又看了一圈旁听席,最后视线落在右侧那一排,眼睛停在周母那双通红的眼睛上,又移开。
“我、我今天想当着法庭,再说两句。”他说,“要是可以的话。”
按照程序,宣判时一般不给太多发挥空间。黄罗生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简要一点。”
李乾坤双手抓着木栏,指节发白:“刚才庭长说的那些,我认。”
“我知道,不管起因咋样,最后是我拿刀把人伤成这样。”他咽了口唾沫,“这个责任,我跑不掉。”
“我也知道,从今天以后,我名下就有这么一条案底。”他勉强笑了下,“我读书少,也晓得这辈子都抹不掉。”
“但是……”他转向审判席,“法律咋判我都认。”
“以后我该怎么赔,就怎么赔。”他声音慢慢稳了一点,“民事那边怎么谈,我就怎么出。现在我一个月能挣几个钱,我心里也有数,但是不管多少,我都一分一分往他们家送。”
“只要我还有力气干活,还能出去打工,我不会躲账。”他说得很慢,“我也会找机会,当面给他们家道歉。”
“今天这一句,我当着法庭说出来,让大家都记着。”他转头看了眼右侧,“我欠他们一辈子,这个帐,我会一直记着。”
旁听席右侧,周母抹了一把眼泪,几乎是脱口而出:“记着有啥用?”
“我儿子现在躺在床上,你说你记着?”她声音一下高起来,“刚才说那么多防卫、防卫,现在说缓刑。”
“捅人捅成这样,还能回家陪老婆孩子,我们儿子呢?”
法警立刻走过去:“请注意法庭秩序。”
黄罗生敲了一下法槌:“旁听人员注意,不得喧哗。”
他转回头:“被害人一方家属对判决结果如有意见,可以依法在上诉期内提出。”
“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你们有权向本院或者直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周父“哼”了一声:“上,就上。”他咬着牙,“我要去市里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