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天雄站起身。
“审判长，我为瀚海金融提供的所有法律意见，都是基于法律条文的分析。我告诉他们什么行为可能构成犯罪，什么行为可能被追诉，这是律师的本职工作。”
他顿了顿。
“至于瀚海金融是否按照我的建议合法经营，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我不能为客户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
老陈看着他，然后开口。
“被告人，本庭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邵天雄微微点头。
“如果你认为瀚海金融的行为是合法的，为什么你的法律意见核心内容都是如何规避刑事追诉，而不是如何依法合规经营？”
邵天雄愣住了。
……
下午两点，庭审继续。
进入法庭辩论阶段。
吴箴首先发言。
“审判长、审判员，被告人辩称自己只是在提供正常的法律咨询服务，但证据表明，他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法律服务的范畴。”
“他不是在帮助客户守法，而是在帮助客户违法。”
“他不是在规避法律风险，而是在帮助犯罪分子逃避法律制裁。”
“他不是在维护客户的合法权益，而是在损害受害者的合法权益。”
吴箴顿了顿。
“被告人是一名执业多年的律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法律的边界在哪里。”
“这种行为，比普通的犯罪更加恶劣。”
“因为他本应是法律的守护者，却成了法律的破坏者。”
他看向邵天雄。
“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邵天雄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以上八年以下，并处罚金。”
辩护人郑律师站起身。
“审判长、审判员，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指控过于严苛。”
他的声音沉稳。
“被告人确实为瀚海金融提供了法律咨询服务，但这是律师的正常执业活动。”
“被告人在提供法律意见时，并没有教唆瀚海金融犯罪，也没有直接参与瀚海金融的违法活动。他只是从法律角度分析了各种行为可能面临的风险，这是律师的本职工作。”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从轻处罚。”
老陈听完双方的辩论意见，宣布休庭。
“本案择日宣判。”
……
一周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宣判日。
林正宇再次坐在旁听席上。
这一次，旁听席上的人比上次多了不少。
有媒体记者，有法律界人士，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旁听群众。
九点三十分，老陈敲响法槌。
“现在宣判。”
他翻开判决书，开始宣读。
……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
邵天雄听到六年这个数字时，身体轻轻一震。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听席的方向。
但隔着距离，他什么也看不真切。
“……被告人邵天雄作为执业律师，本应维护法律的尊严，却利用专业知识帮助犯罪分子规避法律制裁。其行为不仅违反了律师职业道德，更触犯了刑事法律……”
“……被告人明知瀚海金融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仍为其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帮助其设计规避刑事追诉的方案。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法律服务的范畴……”
林正宇静静地听着。
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写得很详细，把邵天雄的每一项罪行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法律的边界，不是用来钻空子的。
法律的专业知识，不是用来帮助犯罪的。
“……综上所述，本院依法判决如下……”
老陈宣读完判决主文，敲响法槌。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被告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上诉于郡沙省高级人民法院。”
“现在闭庭。”
法警上前，准备将邵天雄带离法庭。
邵天雄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审判席。
他没有说话，跟着法警走出了法庭。
林正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六年。
对于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律师来说，这个刑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律师执照将被永久吊销。
意味着他苦心经营的人脉将土崩瓦解。
意味着他出狱时，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就是代价。
法律不会因为你是律师就网开一面。
法律不会因为你懂法就放你一马。
相反，正因为你懂法，你的罪行才更加恶劣。
林正宇站起身，走出法庭。
他想起了很多事。
夏天的阳光有些刺眼。
但他的心里却感到一阵轻松。
有些事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有些人终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这就是法律的意义。
不是报复，不是泄愤。
而是让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