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郡沙县人民法院，大会议室。
黄罗生站在讲台上，主持着一场集中学习会。
“今天的学习内容，是市中院关于互联网金融案件的最新通报。”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
“各位同事，互联网金融案件是近年来的新类型案件，涉及面广，社会影响大。市中院专门下发了这份通报，要求各基层法院认真学习。”
黄罗生翻到下一页。
“通报中提到了几个典型案例，其中就包括正在审理的瀚海金融案。”
他看了看台下的法官们。
“说到这个案子，我们有同事正在市里一线参与审理。”
黄罗生点开一段视频。
是市中院新闻发布会的片段。
画面中，合议庭成员正在走向审判席。
镜头扫过几个人的背影。
台下的法官们开始交头接耳。
“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林正宇？”
“好像是，看身形挺像的。”
“他现在在市里办大案子呢。”
“估计过不了多久，他就真的成市里的法官了。”
王鹏坐在后排，看着屏幕上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们说他还记得自己是郡沙县的法官吗？”
他的语气半开玩笑，引来一片笑声。
刘谨在旁边推了他一把。
“人家是借调，又不是调走。”
王鹏耸耸肩。
“借调这么久了，中间就回来过一次，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回来。”
黄罗生敲了敲桌子。
“好了，安静。”
他关掉视频，继续讲解通报内容。
“瀚海案的判决结果还没出来，但从目前的庭审情况来看，这个案子对我们基层法院有很多借鉴意义……”
……
学习会结束后，法官们陆续离开会议室。
老赵站在法院大门口抽烟，吐出一口烟圈。
小李凑过来。
“听说林法官抽调去市里就是为了办这个案子？”
“是啊。”老赵感慨地说，“以前他在这儿，一天能看见好几回。转眼就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了。”
小李笑了笑。
“人家有本事嘛。”
老赵点点头。
“不过应该马上就快回来了。借调嘛，总归是要回来的。”
他看了看天色。
“行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小李挥挥手，骑上电动车离开了。
老赵独自站在门口，看着法院大楼。
楼里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门口的路灯还亮着。
他想起林正宇刚来法院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每天早出晚归，加班到半夜。
转眼几年过去，那个毛头小子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法官。
“年轻人有出息啊。”
老赵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掐灭烟头，回到值班室。
……
郡沙县老城区，林家。
吴芳正在客厅里和邻居张大妈聊天。
茶几上摆着瓜子和水果，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
“你儿子现在可出息了。”张大妈啧啧称赞，“听说在市里办大案子呢？”
吴芳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
“是啊，借调到市中院去了。”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张大妈看。
“这是他们法院开会的时候拍的，你看，穿法袍的那个就是我儿子。”
张大妈接过手机，仔细端详。
“哎呀，真精神！穿这身衣服，一看就是当官的料。”
吴芳笑得合不拢嘴。
“哪是什么当官的，就是个普通法官。”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张大妈把手机还给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儿子现在这么大官，会不会不回郡沙县了？”
吴芳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哪能呢？”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他这是借调，肯定要回来的。”
张大妈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在外面闯荡是好事，但根还是在老家。”
吴芳附和着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送走张大妈后，她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儿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林正宇穿着法袍，表情严肃，看起来很有威严。
但吴芳总觉得，儿子瘦了。
“也不知道在市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林正宇发了一条微信。
“儿子，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
发完消息，她又看了看时间。
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吴芳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关掉电视，回房间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