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德华点头：“看出来了。他们不是真的想让林正宇回避，而是想制造舆论，给法院施压。”
“不错。”李志远靠在椅背上，“这份申请书写得很讲究，措辞上滴水不漏，但处处暗藏机锋。如果我们同意回避，他们会说法院承认法官有偏见；如果我们驳回，他们会说法院不顾被告人的合理质疑。”
他叹了口气。
“无论我们怎么做，他们都有话说。”
邹德华说：“所以我们只能依法办事。程序上走完，实质上站得住脚，就不怕他们说什么。”
李志远点点头。
“好。明天上午，召开会议，专门讨论这个问题。”
第二天上午，小会议室。
李志远主持会议，副院长魏国平、纪检组长周明德、审委会专职委员等人出席。
邹德华作为刑一庭庭长列席，汇报了回避申请的具体内容和合议庭的意见。
“各位有什么看法？”李志远问道。
周明德第一个发言。
“从纪检的角度，我说几点。”
他翻开手中的笔记本。
“关于林正宇运营自媒体账号的举报，我们之前已经核查过。结论是：没有证据证明林正宇与公众号有关联，且该公众号普法文章内容合规，没有评论正在审理的案件，没有透露不应公开的信息。”
他合上笔记本。
“辩护律师在回避申请里提到自媒体账号，但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这属于重复举报，不应采信。”
魏国平接着说：“我补充一点。林正宇在李庆山案判决书里对瀚海公司催收行为的评价，是基于该案事实作出的法律判断。这种判断是法官的职责，并非个人偏见。”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因为法官在以前的判决书里对某类行为进行过批评，就认定他对类似案件有偏见，这个口子不能开。”
审委会专职委员老周说：“我同意魏院的意见。回避制度的目的是保障审判公正，不是让当事人挑选法官。辩护律师的申请，实质上是想通过程序手段干扰审判，不应支持。”
李志远听完众人的发言，点了点头。
“好，我来总结一下。”
他看向邹德华。
“第一，林正宇在李庆山案判决书里的评价，针对的是该案的事实，不是瀚海案的当事人。这属于法官在个案中的法律判断，不构成对瀚海案的预断。”
“第二，关于自媒体账号，辩护律师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只是猜测。纪检部门此前已经核查过，没有发现违纪问题。”
“第三，综合以上情况，林正宇不存在《审判人员回避规定》所列的应当回避的情形。”
他环顾众人。
“各位同意吗？”
众人纷纷点头。
“好。驳回辩护方的回避申请。邹庭长，你负责起草决定书，今天下午完成，抄送检察院和辩护律师。”
“明白。”
下午四点，邹德华将签发好的决定书交给秦晓。
“复印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检察院，一份送辩护律师。”
“好的。”
秦晓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决定书措辞简洁，逻辑清晰：
关于辩护人申请审判人员林正宇回避的决定书
……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林正宇在李庆山案判决书中对瀚海公司催收行为的评价，系基于该案查明的事实作出的法律判断……
二、关于自媒体账号，申请人未提供任何实质证据证明林正宇与之存在关联……
三、综上，林正宇不存在……
据此，本院决定：驳回申请人关于审判人员林正宇回避的申请。
……
秦晓看完，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到林正宇正站在窗边。
“正宇哥，决定书出来了。”
林正宇转过身，接过秦晓递来的副本。
“好。”
他将决定书放在桌上。
“该做的事，继续做。”
秦晓点点头：“嗯。”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正宇哥，你觉得辩护律师会申请复议吗？”
林正宇想了想。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但无论他们怎么做，都不影响我们的工作。程序上，我们已经走完了。实质上，我们站得住脚。”
他打开电脑，调出瀚海案的卷宗。
“剩下的事，就是把这个案子办好。”
秦晓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整理下午的会议记录。
窗外，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办公室的地板上。
……
锦江国际酒店，行政套房。
郑维明放下手机，脸色阴沉。
“驳回了。”
刘振兴问道：“意料之中吧？”
郑维明点点头：“意料之中。”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
“邵律师那边怎么说？”
刘振兴说：“邵律师说，不用申请复议了。目的已经达到。”
郑维明冷笑一声：“目的？”
他转过身。
“邵天雄的目的，从来不是让林正宇回避。他只是想在舆论上制造一个话题，让林正宇不舒服。”
刘振兴沉默了一会儿。
“郑律师，你觉得……邵律师的做法，对吗？”
郑维明看了他一眼。
“干我们这行从来就不论对不对，只论该不该。”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
“我们是律师，职责是为当事人辩护。至于邵天雄的那些小心思……”
他摇了摇头，走向门口。
“那是他自己的事。”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刘振兴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