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一庭的办公室里，书记员小张把一摞文件放到邹德华桌上。
“庭长，这是庭前会议的材料。”
邹德华抬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小张，你手上还有几个案子的笔录没整理完？”
小张犹豫了一下：“三个。”
“瀚海案的案件材料呢？”
“还在做，大概完成了三分之一。”
邹德华叹了口气。
刑一庭一共就三个书记员，小张、小周和小李。
小周上个月请了产假，小李还顾着别的案件，现在就剩小张一个人顶着。
之前专案组抽调的人员都已经回原单位了。
郡沙县法院的朱慧、秦晓，还有其他几个县法院的书记员，专案组一结束就各回各家。
当时大家都觉得案子移交检察院起诉，法院这边的工作量会小一些。
没想到瀚海案的卷宗有八十七箱。
光是证据目录就有上千页。
“小张，你先把手上的案子放一放。”邹德华说，“瀚海案优先。”
小张面露难色：“庭长，那几个案子的被告人羁押期限快到了……”
邹德华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小张说的是实情。
刑事案件有严格的审限要求，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但瀚海案是年度重点督办案件，春节前必须完成一审开庭。
两边都耽误不得。
“我再想想办法。”邹德华说。
小张点点头，抱着文件离开了。
邹德华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发呆。
片刻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院办的号码。
“老孙，我是邹德华。”
“有件事想麻烦你协调一下。”
“刑一庭这边书记员人手实在不够用，瀚海案的工作量太大了。”
“能不能想办法再借调点人过来帮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邹，你也知道现在各个法院都缺人……”
“我知道。”邹德华说，“但瀚海案是重点案件，院长亲自督办的。”
“这样吧，我帮你问问。”孙明华说，“你有没有指定的？”
邹德华想了想。
“最好是熟悉刑事审判的，会整理复杂卷宗的。”
“之前专案组抽调过的书记员，你看看能不能再借一个过来。”
“行，我问问。”
挂断电话后，邹德华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份名单上。
那是之前专案组的人员名单。
他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秦晓，郡沙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书记员。
邹德华记得这个姑娘。
专案组期间，她负责整理催收记录的法律分析，工作细致认真，从不出错。
林正宇对她评价很高。
邹德华拿起电话，拨通了郡沙县法院的号码。
……
郡沙县人民法院刑庭办公室。
黄罗生接起电话。
“黄庭长，我是市中院刑一庭的邹德华。”
“邹庭长，您好。”黄罗生站起身，“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瀚海案现在进入审判阶段，我们这边人手不够。”
“想从你们那借调一个人过来帮忙。”
“需要熟悉刑事审判的，会整理复杂卷宗的。”
黄罗生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名字。
“您看秦晓行不行？”
“她之前在专案组待过，对瀚海案的情况比较熟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秦晓？”邹德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正想提这个名字。”
“林正宇之前跟我说过，秦晓工作很认真。”
“那就她吧。”
黄罗生点点头：“行，我这边安排一下，让她明天就过去。”
“好，麻烦黄庭长了。”
“不麻烦。”黄罗生说，“秦晓能去市里帮里帮忙，对她也是好事。”
挂断电话后，黄罗生看向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王鹏在整理卷宗，刘谨在打电话，朱慧在录入系统。
秦晓的位置空着。
她今天请了半天假。
黄罗生拿起手机，给秦晓发了一条微信：
“下午回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
下午三点，秦晓推开刑庭办公室的门。
黄罗生正在跟刘瑾讨论着案子的进度。
“黄庭，您找我？”
黄罗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
秦晓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借调通知。
“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因工作需要，借调郡沙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书记员秦晓……”
秦晓愣住了。
“黄庭，这是……”
“市中院那边书记员不够用。”黄罗生说，“瀚海案的工作量太大，邹庭长点名要你过去帮忙。”
秦晓的心跳加速。
瀚海案。
林正宇正在办的案子。
“借调多长时间？”她问。
“暂定一个月。”黄罗生说。
秦晓捏着文件，她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