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也没停。
“林法官。”
小王看到林正宇，连忙站起身。
“今天的进度报告我已经整理好了，您要看一下吗？”
“进度不错，继续保持。”
小王松了口气。
“我们会加快的。”
林正宇把报告递给秦晓。
“你先熟悉一下情况。”
“明天开始，你跟着钱检那边，负责整理催收记录的法律分析。”
秦晓接过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
三十二万条催收记录。
每一条记录背后，都是一个被骚扰、被威胁、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正宇哥。”
她抬起头，看着林正宇。
“这些记录，最后都会成为证据吗？”
林正宇点点头。
“会的。”
“每一条记录，都会在卷宗里留下痕迹。”
“那些被伤害过的人，他们的遭遇被记录下来。”
“伤害他们的人，会受到法律的惩罚。”
秦晓握紧了手里的报告。
“我明白了。”
……
深夜。
市中院专案组办公室。
大部分人已经下班回去休息，只剩下几个人还在加班。
林正宇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材料。
旁边的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分。
“正宇哥。”
秦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正宇转过头，看到秦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桶泡面。
“茶水间有热水。”
秦晓晃了晃手里的泡面，
“我刚拿的，红烧牛肉味，我记得你喜欢这个口味。”
林正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吧。”
茶水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
饮水机在角落里嗡嗡作响，热水指示灯亮着红光。
秦晓撕开泡面的包装，把调料包倒进去，然后接了热水。
“三分钟。”
她把泡面放在桌上，看着热气慢慢升起。
林正宇也泡好了自己的那一桶，坐在对面。
茶水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正宇哥。”
秦晓打破沉默，
“这么多证据，真的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消化完吗？”
林正宇看着手里的泡面，没有立刻回答。
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说实话，很难。”
他终于开口，
“四百多件电子设备，一千多份纸质档案，几十万条催收记录。”
“就算日夜不停地分析，也需要好几个月。”
秦晓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泡面。
“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那些人一直等着吧。”
林正宇笑了笑。
“所以我们要抓重点。”
“不是每一条记录都需要进行详细的分析与解读，但关键的证据链必须完整。”
“瀚海的组织架构、资金流向、催收模式、舆情操控……”
“这些是核心，必须查清楚。”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泡面。
秦晓抬起头，看着林正宇。
灯光下，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然清亮。
“正宇哥。”
“嗯？”
“你办案的时候，会想那些受害人吗？”
林正宇停下筷子，想了想。
“会。”
“每一个案子，我都会想。”
“想他们经历了什么，想他们为什么会到这一步。”
“想如果换成是我，我会怎么做。”
他看着秦晓，
“但想归想，判案的时候，还是要回到证据和法律。”
“感情不能代替理性，同情也不能代替公正。”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他们一个交代。”
秦晓点点头，低头继续吃泡面。
茶水间里，只有吸溜泡面的声音。
窗外，远处的高楼大厦亮着零星的灯光，像是黑暗中的萤火。
“正宇哥。”
秦晓又开口了。
“嗯？”
“我以后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法官。”
林正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法官很累，经常加班，还要面对各种压力。”
“有时候判了案，还会被人骂。”
秦晓也笑了。
“我全都知道。”
“但我还是想试试。”
她看着林正宇，眼神认真。
“因为我觉得，这份工作很有意义。”
“能让那些被伤害的人，看到希望。”
林正宇放下筷子，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她的眼睛里，有着和自己当年一样的光芒。
“那就好好努力。”
他说，
“等你通过考试，成为法官，我请你吃大餐。”
“不是泡面。”
秦晓笑出声来。
“一言为定。”
茶水间里，两个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生长。
吃完泡面，两人回到办公室。
林正宇继续看材料，秦晓则开始整理明天要用的资料。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秦晓。”
林正宇终于抬起头。
“嗯？”
“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秦晓看了看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呢？”
“我再看一会儿。”
林正宇指了指屏幕上的材料，“这份报告明天要用，我得看完。”
秦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那你也早点休息。”
“别太累了。”
林正宇点点头。
“知道了。”
秦晓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正宇哥，晚安。”
林正宇笑了笑。
“晚安。”
秦晓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