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件物品都被仔细登记、拍照。
执法记录仪的灯一直亮着，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林正宇注意到，搜查过程中，民警们严格遵守程序。
进入每个房间前，都会出示搜查令。
扣押每件物品时，都会让在场人员签字确认。
没有任何暴力行为，没有任何言语冲突。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
这很重要。
林正宇心里清楚，瀚海的律师团队一定会在后续的诉讼中，对搜查程序进行逐一审查。
任何一个瑕疵，都可能成为他们翻盘的筹码。
所以，现在的每一步，都必须无懈可击。
邹德华走过来，递给林正宇一瓶水。
“怎么样？”
林正宇接过水，喝了一口。
“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程序问题。”
“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扣押清单逐一签字确认。”
“搜查过程规范。”
邹德华点点头。
“这就好。”
“这才是个开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林正宇看着走廊尽头被搬出来的一箱箱文件，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些纸箱里，藏着多少人的眼泪和绝望？
李明浩、李庆山……
还有那些没有被记录下来的受害者。
他们曾经在这些公司面前，无能为力。
而现在，这个团伙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拆解。
迟来的正义。
林正宇在心里默念着这五四个字。
但这还远远不够。
瀚海只是冰山一角。
在它背后，还有更大的利益网络，更深的灰色地带。
不是几个判决就能一锤定音的。
“林法官。”
一个年轻民警跑过来。
“刘队让你过去一下。”
林正宇回过神来。
“什么事？”
“法务部那边，发现了一些重要文件。”
“刘队说想让你看看。”
林正宇和邹德华对视一眼，快步走向法务部。
……
法务部办公室。
刘强站在一张办公桌前，桌上摊着一叠文件。
“林法官，你来看看这个。”
林正宇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标题是：《2023年度舆情应对方案汇总》。
他翻开第一页。
“李某某自杀事件舆情应对方案……”
“张某某维权事件舆情应对方案……”
“王某某投诉事件舆情应对方案……”
一个又一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遭受不法迫害的普通人。
而瀚海的应对方案，不是道歉，不是赔偿。
而是……
“引导舆论至负债人道德问题方向……”
“降低相关关键词搜索权重……”
“联系媒体发布正面报道……”
林正宇翻到最后一页。
方案制定人：法务部。
审批人：陈志国。
法律顾问单位：邵天雄律师事务所。
林正宇抬起头，看向角落里被控制住的陈志国。
陈志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这份文件，作为重要证据扣押。”
林正宇说道，
“单独编号，单独封存。”
刘强点点头。
“明白。”
林正宇放下文件，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早高峰已经开始，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没有人知道，这栋大楼里正在上演着一出好戏。
当然也没有人知道，那些被瀚海迫害过的普通人，曾经经历过怎样的绝望。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正义终究会到来。
邹德华走过来，站在林正宇身旁。
“在想什么？”
林正宇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李庆山。”
“他被判了八年。”
“但逼死他儿子的那些人，现在才被追究。”
邹德华叹了口气。
“法律有时候就是这样。”
“它不能让时间倒流，不能让死者复生。”
“它能做的，只是在事后给出一个交代。”
林正宇点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们更要把这个案子办好。”
“让那些还活着的人，看到希望。”
邹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
中午十二点。
搜查工作接近尾声。
瀚海金服总部、数据服务公司、三家外包催收公司。
五个地点，全部完成搜查。
扣押物品清单长达数十页。
服务器、电脑、U盘、移动硬盘、纸质文件……
所有证据都被妥善封存，等待进一步的技术分析。
涉案人员也被逐一控制。
法务经理陈志国、风控部主管、外包公司负责人……
一共十七人，被带回公安局接受询问。
“林法官。”
刘强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今天搜查的汇总报告。”
“搜查过程全程录像，扣押清单逐一签字确认。”
“没有发现任何程序瑕疵。”
林正宇接过文件，仔细翻看了一遍。
时间、地点、人员、物品……
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很好。”
他把文件合上。
“这份报告，作为专案组的底稿存档。”
“将来如果有人质疑搜查程序，这就是我们的证据。”
刘强点点头。
“明白。”
林正宇抬头看了一眼瀚海总部大楼。
曾经，这里是无数人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