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庭最近挺忙的啊。”
刘谨从电脑前抬起头。
“正宇被抽调走了，我们几个得顶上。”
小马点点头，压低声音。
“黄庭的考察谈话已经结束了，组织部的人对他印象不错。”
刘谨挑了挑眉。
“是吗？”
小马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
“不过外面也有些风言风语，反正各种说法都有。”
刘谨笑了笑。
“这很正常。”
小马叹了口气。
“你们庭长要真升上去了，你们这几位怕是真会没时间吃饭了。”
王鹏从判决书上抬起头。
“什么意思？”
小马耸耸肩。
“黄庭要是当了副院长，刑庭庭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到时候新庭长上任，肯定要有一段磨合期。而且副院长分管刑事条线，工作量只会更大，不会更小。”
他拍了拍王鹏的肩膀。
“王法官，您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王鹏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憋住了。
“都忙，忙点好啊。”
小马笑了笑，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朱慧打破沉默。
“王法官，一点五十五了，您该去法庭准备了。”
王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袍。
“走吧。”
……
隔天下午四点，黄罗生主持的一起醉驾案庭审即将开始。
原定的书记员是朱慧，但朱慧临时接到电话，家里老人身体不适，需要请假。
黄罗生看了看办公室里仅剩的秦晓。
“秦晓，你来。”
秦晓愣了一下。
“黄庭，我……我没有提前熟悉这个案子的卷宗。”
黄罗生已经站起身，拿起法袍。
“没关系，就是个简单的醉驾案，认罪认罚，走简易程序。你跟上就行。”
秦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黄罗生已经朝门口走去。
她只好快步跟上，心里七上八下。
走进法庭的时候，秦晓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她坐到书记员席位上，打开电脑，调出庭审记录模板。
被告人已经被带到被告席上，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憔悴，低着头。
公诉人席上坐着检察院的一位年轻检察官，正在翻阅材料。
黄罗生在审判席落座，看了秦晓一眼。
“准备好了吗？”
秦晓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黄罗生点点头，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秦晓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记录。
“郡沙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开庭审理被告人谭三华涉嫌危险驾驶罪一案……”
黄罗生的声音沉稳有力，庭审按照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秦晓一边听，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
她想起了林正宇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书记员的工作看起来简单，但其实很重要。你记录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判决的依据。”
“不要怕犯错，但要尽量减少错误。如果漏记了什么，庭后可以通过录音回听补充。”
“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跟上法官的节奏。”
秦晓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她开始专注于记录，不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
庭审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被告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认罪认罚。
黄罗生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法警将被告人带离法庭，公诉人收拾材料离开。
秦晓长舒一口气，开始整理庭审笔录。
黄罗生走下审判席，在她身边停了一下。
“不错，这种情况下还能跟得上我的节奏。”
秦晓抬起头。
“谢谢黄庭。”
黄罗生点点头。
“回去把笔录再自己校一遍，有问题随时问我。”
他转身离开法庭。
秦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自己刚来刑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
那时候，是林正宇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记录、如何整理卷宗、如何与当事人沟通。
现在，林正宇不在了，她必须学会独当一面。
秦晓低下头，继续整理笔录。
她仔细核对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
整理完毕后，她把笔录打印出来，又从头到尾校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把笔录送到黄罗生的办公室。
黄罗生正在看材料，抬头看了她一眼。
“放那儿吧。”
秦晓把笔录放在桌上，转身准备离开。
“秦晓。”
她停下脚步。
“继续保持。”
秦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谢谢黄庭。”
她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笑了笑。
窗外天色渐渐变暗。
她掏出手机，给林正宇发了一条微信。
“今天第一次充当临时救火队员，被黄庭夸了。”
过了一会儿，林正宇回复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
秦晓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把手机收起来，朝刑庭办公室走去。
她不再只是那个跟在林正宇身后的书记员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