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判日。
郡沙县人民法院门口,老赵一早就把安检设备全部打开。
平时只开一台安检机,今天开了两台。平时只有两个法警在门口,今天加到了五个。
“都站好了,一个一个来。”老赵扯着嗓子喊。
门口排起了长队。
林正宇八点到的法院,今天是从侧门进去的,没走正门。
他穿过一楼走廊,看到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接待大厅里。
是医院来的。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说着话,表情凝重。
林正宇没有停留,径直上了楼。
刑庭办公室里,秦晓已经到了。
她穿着浅蓝色的制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正在检查庭审设备。
“正宇哥。”
“嗯。”
林正宇把法袍从衣柜里取出来,挂在椅背上。
秦晓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茶。
“喝点茶。”
“谢了。”
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旁听席的座位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秦晓翻开本子,“医院那边来了十二个人,安排在左侧前三排。赵勇的家属来了五个,安排在右侧后两排。中间留给记者和其他旁听人员。”
林正宇点点头。
“法警那边呢?”
“赵队说今天加派了四个人,除了门口的两个,庭内会有四个法警。”
“好。”
他看了看表,八点四十。
……
第二审判庭。
九点差五分,旁听席已经坐满了人。
左侧前排,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坐在一起。有人低着头,有人看着前方的审判台。
坐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脸色苍白,眼眶发红。
杨立的妻子刘娟。
她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是杨立的同事,一直握着刘娟的手轻声安慰着她。
右侧后排,赵勇的家属挤在一起。
赵父穿着一件老旧的白衬衫,眼睛直勾勾盯着被告席。
王敏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团纸巾,焦急的张望着。
中间几排坐着记者和其他旁听人员,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摆弄着手机。
法警站在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全场。
九点整。
书记员秦晓站起身。
“全体起立。”
众人起身。
法官通道的门打开,林正宇、王鹏、刘谨三人依次走出,在审判席落座。
林正宇坐在正中间,目光扫过旁听席,然后看向被告席。
“请坐。”秦晓说。
众人坐下。
秦晓看向林正宇,林正宇点了点头。
“带被告人。”
法警从侧门带出赵勇。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被告席前,法警松开他的手臂。
赵勇站定,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娟死死盯着赵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
赵父张了张嘴,却被王敏按住了手臂。
林正宇敲了敲法槌。
“安静。”
旁听席立刻安静下来。
林正宇开口了。
“郡沙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现在宣判。”
“全体起立。”
他翻开面前的判决书。
“被告人赵勇……”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勇因不满郡沙县人民医院对其母亲赵秀娟的救治结果,携带事先购买的砍骨刀进入医院医患沟通室,持刀砍击正在该处等候的医生杨立……”
旁听席左侧,有个年轻护士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刘娟的脸已经被泪水浸透,旁边的女孩把纸巾递给她,她没有接。
林正宇翻过一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他抬起头,目光从判决书上移开,看向被告席。
赵勇依然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林正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被告人赵勇因对医院救治结果不满,选择以暴力方式发泄情绪,将无辜的医务人员作为攻击对象。”
他停顿了一下。
“本院需要指出的是:任何人无权以暴力方式向无辜者讨说法。”
旁听席上,几个医护人员直起了身子。
刘娟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向林正宇。
赵父的身体晃了一下,王敏连忙扶住他。
林正宇继续念道。
“关于量刑,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
“第一,被告人事先购买凶器,具有预谋性,应当从重处罚。”
“第二,被告人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手段残忍,应当从重处罚。”
“第三,被害人杨立系正在履行职务的医务人员,被告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正常的医患关系,社会影响恶劣,应当从重处罚。”
他翻过一页。
“同时,本院也注意到以下情节。”
“第一,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第二,被告人在案发前曾多次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诉求,未获有效回应,这一背景情况可以在量刑时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