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记员到到代理审判员再到审判员。
宣誓结束后，三人回到座位。
王鹏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恭喜。”
“你也是。”
大会很快结束。
散会后，吴芳挤过人群，一把拉住林正宇的手臂。
“儿子，妈太高兴了。”她的眼眶还红着，声音里带着哽咽，“你爸要是能来就好了，他今天单位有事请不了假……”
“妈，没事。”林正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我跟他说。”
“你们院长人真好，特意让我来。”吴芳四处张望着，“这大会议室真气派。”
旁边的李婧凑过来，笑嘻嘻地说：“阿姨好，我是李婧，正宇的同事。”
“哎呀，你就是小李啊？”吴芳拉住李婧的手，上下打量着，“长得真俊，正宇老提起你。”
李婧偷偷朝林正宇挤了挤眼睛，林正宇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姨，正宇可优秀了，我们都得向他学习。”李婧说。
“哪里哪里，他就是运气好。”吴芳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政工室的小马走过来，礼貌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林法官，黄庭让您去刑庭小会议室一趟。”
“好。”林正宇转向吴芳，“妈，我先去开会，你在这儿等一下，待会儿我送你出去。”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吴芳挥了挥手，“我在这儿看看，不着急。”
林正宇点点头，快步走出大会议室。
走廊里，王鹏正靠在墙上等他。
“一起？”
“黄庭叫你了？”
“嗯。”
两人并肩走向刑庭小会议室。
推开门，黄罗生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摆着几个茶杯，旁边是一包拆开的茶叶。
刘谨、朱慧、秦晓也在。
“来了？坐。”黄罗生朝两人招了招手。
林正宇和王鹏在桌边坐下。
黄罗生站起身，把门关上，然后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会上的话，你们都听了。”他放下茶杯，语气不再像刚才在会议室里那样官方，“但有些话，在那种场合不好说。”
林正宇和王鹏对视一眼，都没吭声。
“以前你们是代理审判员，出了事，上面追究下来，还能说一句年轻同志经验不足，需要加强指导。”黄罗生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现在不一样了。牌子是真牌子，责任也是真责任。”
他顿了顿，指了指林正宇。
“你这一年办的案子，院里都看在眼里。张德成案、李乾坤案、吴子骞案、周明案、职高案……每一个都有争议，每一个你都扛下来了。”
林正宇没说话。
“但扛下来不代表没问题。”黄罗生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的风格，胆子大，敢担当，这是优点。但胆子大也容易出事。以后每一份判决书，记得多看两遍。”
“明白。”
黄罗生又看向王鹏。
“你呢，谨慎有余，魄力不足。这话我以前说过，今天再说一遍。谨慎是好事，但谨慎过头就变成畏缩了。”
王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庭长，我知道。”
“知道就好。”黄罗生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下来，“你们两个，一个冲，一个稳，搭配着干，互相补台，别互相拆台。”
林正宇侧头看了王鹏一眼，王鹏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真。
“庭长，放心。”王鹏说。
黄罗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他放下茶杯，“魏院让我转告你们，刑庭是全院的窗口，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法院的形象。判决书写得好不好，庭审控得住控不住，外面都看着。”
“明白。”林正宇和王鹏同时说。
“行了，散了吧。”黄罗生挥了挥手。
林正宇站起身，“庭长，谢谢您这一年的指导。”
黄罗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客气什么，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你出息了，我脸上也有光。”
林正宇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王鹏跟了上来。
“正宇。”
林正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黄庭说得对。”王鹏的语气很认真，“以后有什么事，咱们多商量。”
林正宇看着他，片刻后伸出手。
“好。”
王鹏握住他的手，用力晃了晃。
“走吧，送你妈。”
两人一起走向大会议室。
吴芳还站在原地，正在和李婧聊天，看到林正宇过来，连忙招手。
“儿子，小李说你们刑庭最近又接了个大案子？”
林正宇看了李婧一眼，李婧吐了吐舌头。
“妈，案子的事不能随便说。”
“知道知道，妈就是随便问问。”吴芳拉着林正宇的手臂，“走吧，送妈出去，妈还得回去给你爸做饭呢。”
林正宇陪着吴芳走出大楼，一直送到法院大门口。
门卫老赵看到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
“林法官，这是令堂吧？”
“你好你好。”吴芳客气地点点头。
“恭喜恭喜啊。”老赵朝林正宇竖起大拇指，“以后前途无量。”
林正宇笑了笑，没接话。
吴芳拉着他走到门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儿子，妈今天真高兴，你爸肯定也高兴。”
“嗯。”
“但妈有句话要跟你说。”吴芳的表情严肃起来，“当了正式的法官，责任更大了，做事要更小心。你爸说得对，在机关里，犯错容易，改错难。”
林正宇看着她，点了点头。
“妈知道你有主意，不用妈操心。”吴芳拍了拍他的手背，“但妈还是要唠叨一句，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妈，我知道。”
“好了，妈走了。”吴芳松开他的手，“你忙你的，别送了。”
林正宇站在原地，看着吴芳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街角。
八月的阳光依然炽烈，但他的心里却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