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罗生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背对着两人。
“这件事，”他说，“我一个人定不了”
他转过身。
“走，去找魏院。”
五分钟后。
副院长办公室。
魏国平听完汇报，沉吟了一会儿。
“思路是对的。”他说，“但操作起来有难度。”
他看向钱峰。
“公安那边的态度呢？”
“还没正式沟通。”钱峰说，“会上定的是正月十七抓捕，如果改成正宇十六，他们也要重新汇报与安排任务。”
魏国平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吗？我是国平。……”
“对有个事想跟你碰一下……”
“职高案的事情嘛……”
“嗯嗯，顶升公司的那个案子，我也听说了……”
“我这边有个想法，想跟你当面聊聊……”
“好，那就晚上一起开个会……”
“行，叫上检察院那边的一起……”
“好，一会儿见……”
他管段电话，看向三人。
“六点半，政法委那边的会议室，三家一起开个碰头会。”
林正宇和钱峰对视了一眼。
这个效率，比预想的快多了。
“正宇，”魏国平看向林正宇，“你也一起去。”
林正宇微微一愣。
“我吗？”
“你是主审法官，”魏国平说，“有些话，你说比我说更有分量。”
林正宇点了点头。
“明白。”
……
下午六点半。
郡沙县政法委三楼小会议室时。
林正宇跟在魏国平和黄罗生身后走进会议室。
连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公安局副局长周德明坐在长桌一侧，旁边是网安大队的刘明远。
检察院公诉科科长罗立新坐在另一侧，旁边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估计是分管公诉的副检察长，钱峰在他俩身后。
政法委副书记赵国强坐在主位上，身边还有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工作人员。
林正宇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赵国强看人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协调一下职高案和顶升公司案的衔接问题。”他说，“时间紧，大家直接进入正题。”
他看向周德明。
“老周，你先搜或说公安这边的情况。”
周德明点了点头，简要介绍了顶升公司的调查进展。
IP追踪、账号分析、资金链条。
基本和钱峰之前说的一致。
“目前证据已经基本齐了，”周德明总结道，“我们原计划是正月十七实施抓捕，但今天法院这边提了一个新方案，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他看向魏国平。
魏国平点了点头，顺势接过话，
“我们的想法是，职高案的第二次开庭和顶升公司的抓捕，放在同一天进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赵国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同一天？”他说，“这样会不会太巧合了？”
“正因为是同一天，才不是巧合。”魏国平把林正宇的解释向与会人员进行了转述。
周德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有道理。”
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开口了。
“从检察院的角度，我支持这个方案。”他说，“职高案与顶升案本来就是亮度的案件，时间错开，更容易被人做文章。”
赵国强看向林正宇。
“林法官，你是职高案的主审，你怎么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正宇。
他站起身。
“我有两个顾虑。”他说。
“第一，庭审的时候，如果被告人知道了顶升公司被抓的消息，可能会会借机甩锅，他们会说，我们也是被公关公司利用的受害者。”
他顿了一下。
“所以抓捕的时间，最好安排在庭审结束的时候，至少要等法庭辩论结束、被告人最后陈述完毕，再动手。”
周德明点头。
“这个可以协调，庭审大概几点结束？”
“如果顺利的话，下午三四点左右。”
“那我们暂时安排在下午四点动手。”周德明说，“庭审结束，法官离场，我们再执行抓捕。”
“可以。”林正宇说。
“第二个顾虑呢？”赵国强问。
“第二，”林正宇说，“我不希望庭审被误解成是为了配合抓捕做的秀。”
他看向众人。
“职高案是职高案，顶升案是顶升案。我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判断，都是基于职高案本身的证据和事实，跟顶升公司什么时候被抓、怎么被抓，没有任何关系。”
魏国平开口了。
“这一点，我们法院可以保证。”他说，“判决书的内容，完全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会受到顶升案的任何影响。”
赵国强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
他看向周德明。
“公安这边，正月十六下午四点执行抓捕。行动前不对外发布任何信息。”
“没问题。”周德明说。
“检察院呢？”
罗立新说：“我们会提前准备一份简要通报。抓捕完成后，统一对外发布。”
钱峰补充道：“通报的内容我来起草。重点说明顶升公司的违法事实，以及与职高案的关系。”
“行。”赵国强说，“那就这样。各部门回去准备，正月十六统一行动。”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
职高案办到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法院、检察院、公安。
三条线，三个系统，第一次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没有互相推诿，不是各扫门前雪。
而是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然后在某一个时间点上，汇聚成了同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