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法官,黄庭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秦晓风风火火的跑进办公室。
“知道了。”
林正宇放下手里的卷宗,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刘谨抬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刘谨摇摇头:“没什么,你去吧。”
林正宇走出办公室,沿走廊往庭长办公室走。
他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林正宇愣了一下。
黄罗生坐在办公桌后面,魏国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来,坐。”黄罗生指了指沙发对面的椅子。
林正宇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魏院,黄庭。”
魏国平点点头,没说话。
黄罗生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在手里翻了翻,然后放下。
“小林,昨天的庭审,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林正宇沉默了两秒。
“程序上没有问题,证据也都按规矩出示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黄罗生不急不躁的继续说,“你觉得你在庭上的表现,有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林正宇没有立刻回答。
黄罗生把那份文件推到桌子边缘,示意他拿过去看。
林正宇起身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是一份舆情简报。
标题写着“郡沙职高案庭审舆论动态监测(第三期)”,下面是几个加粗的小标题:
“审判长当庭质问学校领导引发争议”
“网友热议:法官是在审案还是在审学校?”
“部分网民对主审法官提出批评”
林正宇往下看,几条被标红的网络评论跳入眼帘:
“这法官也太凶了吧,感觉像在审犯人一样审学校的人。”
“不是说法官要中立吗?怎么感觉他立场很明显?”
“有点过了,学校已经够惨了,还要被这样当众批评。”
还有一条:“这个林法官是不是想出名?感觉他每次都搞得这么高调。”
林正宇合上文件。
黄罗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舆情简报今早刚送上来,针对你个人的议论不少,跟之前那个案子很相似。”
林正宇没说话。
“领导层的态度是,”黄罗生顿了顿,“支持依法办案,但希望你在庭上注意语气和方式。”
魏国平放下茶杯,开口了。
“小林,你昨天问周文军那几个问题,问得有没有道理?有。证据链完不完整?完整。程序上有没有瑕疵?没有。”
他的语气比黄罗生要软一些。
“但是,外界看不到你手里的全部证据,也看不到你脑子里的法律逻辑,他们只会抓住那几个劲爆的字眼。。”
魏国平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正宇。
“网上那些人,大部分连起诉书都没看过,就开始站队了。你在庭上说一句重话,他们能给你剪辑成十个短视频,每个都配上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
他转过身,看着林正宇。
“该问的问题,还是要问。该查的事实,还是要查。只是……”
“别给对方太多可以剪辑的爆点。”
林正宇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
“魏院,黄庭,我承认昨天有几句话可能问得重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查清事实。没有任何一句话是为了出风头。”
魏国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黄罗生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舆论这东西,不讲道理。你越是认真办案,越容易被人盯上。”
“我明白。”林正宇站起身,“以后我会注意的。”
“去吧。”黄罗生摆摆手,“判决书的初稿写出来之后,先给我看一眼。”
“好。”
林正宇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林。”魏国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正宇停下脚步,回头。
魏国平站在窗边,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案子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这点你不用担心。”
林正宇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罗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孩子,心气太高了点。”
魏国平没有回到沙发上,依然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高点好。现在的年轻人,心气高的太少了。”
“话是这么说。”黄罗生喝了口茶,“但心气高,也容易招人嫉恨。你看那个舆情简报,有几条评论明显是有人在带节奏。”
“我看到了。”
魏国平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
“老黄,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小林这个人怎么样?”
黄罗生放下茶杯,认真想了想。
“办案能力,没得说。这几个案子办下来,连市院的人都在问是谁带出来的。说理写得漂亮,程序抠得死,关键是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查什么不该查。”
“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