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芳撇撇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你没心思，我可有心思了，你这辈子都不找对象了？”
林正宇没回答，低头吃饭。
窗外，鞭炮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有人家已经开始放烟花了，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映进来，在墙上晃了晃，又暗下去。
吃完饭，吴芳开始煮饺子。
林正宇帮着收拾碗筷，把茶几上的残渣清理干净。
林国清坐在沙发上，又打开了电视，这次换到了中央台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宣布什么抽奖环节。
“正宇，春联贴了没？”吴芳从厨房探出头来问。
“还没。”
“去贴了，浆糊在鞋柜上。”
林正宇从包里掏出那张福字，又从鞋柜上找到春联和浆糊，走出家门。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鞭炮声。
他把春联贴在门框两侧，又把福字倒着贴在门上。
贴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
红底黑字，整整齐齐。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他念了一遍，转身进屋。
客厅里，吴芳已经端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出来了。
“快来吃，趁热。”
林正宇坐下，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
猪肉白菜馅，还带着一点点姜末的辛辣。
……
大年三十一大早，吴芳就开始忙活年夜饭。
厨房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油烟机呜呜地转着。
林正宇被吵醒，看了看手机，八点半。
他翻了个身，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爬起来洗漱。
走出房间，客厅里的电视又开着，林国清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醒啦？”林国清扭头看了他一眼，“去帮你妈打下手。”
林正宇应了一声，走进厨房。
吴芳切菜，砧板剁得砰砰响。
“帮我把那盆虾洗了。”
“行。”
林正宇挽起袖子，开始处理虾。
吴芳一边剁菜一边说。
“今年过年就咱们三口人，做简单点。你大伯他们回老家过年了，二姑一家去你表姐那边了。”
“嗯。”
“清静点也好，省得一大家子坐一起，七嘴八舌的。”
林正宇没接话，专心剥虾线。
吴芳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个林小飞表哥……”
林正宇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了？”
“听说被开除之后一直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待着，天天喝酒。你大姑打电话来诉苦，说都是因为你不帮忙。”
林正宇没说话。
吴芳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自己做错了事，怪不得你。但毕竟是亲戚，过年见面怪尴尬的。”
“他做的事，他自己清楚。”林正宇的声音很平静，“我没什么可说的。”
吴芳看了他一眼，没再提这个话题。
“虾洗好了没？”
“好了。”
“放那儿，一会儿油炸。”
林正宇把虾沥干水分，放到盘子里。
厨房里的油烟越来越重，他咳嗽了两声。
“妈，我出去透透气。”
“去吧去吧，别跑远了，一会儿还要帮忙。”
林正宇走出厨房，穿上外套，下了楼。
小区里比昨天更热闹了。
到处都是红灯笼和春联，几个小孩在楼下放摔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正宇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走出大门，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上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超市和药店还开着。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各种学习用品，笔记本、文具盒、书包。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新学期，新气象”。
林正宇盯着那块黑板看了一会儿。
“林法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两袋年货。
是纪委的陈静姝。
“陈主任，过年好。”
“过年好。”陈静姝走近两步，“您这是……逛街？”
“随便走走。”
“我也是，在家待不住。”陈静姝笑了笑，“买点东西，顺便透透气。”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
“听说职高那个案子是您在办？”陈静姝问。
林正宇点点头。
“过完年开庭。”
“网上讨论挺多的。”
“嗯。”
陈静姝没再多问。
走到路口，两人分开。
“那我先回了，林法官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正宇目送她走远，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的时候，吴芳已经炸好了第一锅丸子，满屋子都是香味。
“回来啦？快洗手帮忙。”
“好。”
林正宇洗了手，开始帮吴芳摆盘。
窗外，鞭炮声越来越密集。
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春晚的小品。
“我们一起！包！饺！子！”
窗外的烟花越来越密集，把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
吴芳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新的一年，希望咱们全家平平安安，正宇工作顺利，早点找个对象。”
林国清举起酒杯。
“来，干一个。”
林正宇端起茶杯，和父亲碰了一下。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