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刚的眼眶红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
“辩护人。”林正宇的声音响起，“给被告人一点时间。”
陈志明点点头，退后一步。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王小刚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突然，他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打我！”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爆发出来。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赵磊的父亲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放屁！”
“安静！”林正宇敲响法槌，“旁听人员请保持安静，否则清出法庭。”
赵磊的父亲被妻子拉着坐下，但眼睛里的怒火丝毫未减。
王小刚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断断续续。
“他们打我脚心……还不让我睡觉……”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后腰。
吊了好几个小时……”
法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朱慧的笔都停了下来，愣愣地看着被告人席。
王建军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
“法官……”
林正宇看向他。
王建军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侄子说的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们……他们对我也是一样。”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左臂。
“这里……这里是被打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个姓刘……他说再不说我就让你见不到你侄子……”
旁听席上彻底炸了。
赵磊的父亲“砰”地一拍椅背，站了起来。
“装可怜！你们会演了是吧！”
他指着被告人席，声音近乎咆哮。
“我儿子被你们打成那样！脑子里全是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倒好，在这儿哭穷叫惨！”
“肃静！”
林正宇连敲三下法槌，声音冷硬。
“法警，维持秩序！”
两名法警快步走到旁听席前，挡在赵磊父亲面前。
“先生，请您坐下。”
赵磊的母亲拉着丈夫的衣角，泪流满面。
“老头子……坐下……坐下……”
赵磊的父亲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被妻子拽着坐了下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被告人席。
林正宇环顾法庭，目光冷峻。
“本庭再次警告：旁听人员必须保持安静。再有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一律清出法庭。”
他放下法槌，转向被告人席。
王建军和王小刚都低着头，眼泪还在流。
林正宇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陈志明。
“辩护人，还有问题吗？”
陈志明摇摇头。
“暂时没有了。”
林正宇点点头，翻开面前的材料。
法庭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他看了看左右两侧的黄罗生和老张。
黄罗生微微点头。
老张的表情严肃，但也点了点头。
林正宇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鉴于二被告人当庭对侦查阶段讯问笔录的取得方式提出异议，并陈述了具体的刑讯逼供情节……”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法庭。
“在相关事实未经查明之前，本案不宜继续在现有供述基础上审理实体问题。”
他顿了顿。
“合议庭决定：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听证，择日就侦查阶段部分供述的合法性问题单独开庭审查。”
他看向钱峰。
“公诉人有何意见？”
钱峰站起身，脸色有些复杂。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公诉机关尊重法院的程序安排。”
林正宇点头，转向陈志明。
“辩护人有何意见？”
陈志明的嘴角微微上扬。
“辩护人没有异议。”
林正宇敲响法槌。
“本次庭审到此结束。非法证据排除听证的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他站起身。
“现在休庭。”
法警上前，带着王建军和王小刚往侧门走去。
王小刚走过旁听席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江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