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他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两个人的供述，细节完全一致。
钱峰宣读完毕，放下材料。
“审判长，公诉人申请播放部分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以印证被告人供述的真实性。”
林正宇点点头：“允许播放。”
朱慧操作电脑，法庭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是一间审讯室。
王建军坐在画面右侧，穿着看守所的号服，双手放在桌上。他的脸色苍白，眼圈发黑，神情憔悴。
对面坐着两个穿警服的人。
其中一个是江卫东。
画面里的江卫东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和气。
“老王，你再想想，当时是怎么个情况？”
王建军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我用凳子砸了他。”
“砸了哪里？”
“后背。”
“然后呢？”
“他转过来，我又砸了他一下。”
“砸在哪里？”
“头上。”
江卫东点点头，语气温和：“好，这就对了。你侄子呢？他干了什么？”
王建军的声音更轻了：“他……他捡了个酒瓶，砸在那人头上。瓶子碎了。然后又踢了几脚。”
“踢了几脚？”
“两三脚。”
“踢在哪里？”
“肚子上。”
画面里，江卫东靠在椅背上，表情满意。
“行，这就说清楚了。你把这些都签字画押，案子就完了。”
画面切换到另一段录像。
这次是王小刚。
同样的审讯室，同样的灯光，同样的江卫东。
王小刚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神躲闪。
江卫东的语气依然平和：“小刚，你叔都说了，你也别瞒着了。说说吧，当时你干了什么？”
王小刚的声音发抖：“我……我捡了个酒瓶，砸了那人一下。”
“砸在哪里？”
“头上。”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踢了他几脚。”
“几脚？”
“两三脚。”
“踢在哪里？”
“肚子上。”
画面里，江卫东站起身，拍了拍王小刚的肩膀。
“行了，这就完了。签字吧。”
录像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林正宇的目光从屏幕上收回，落在被告人席上。
王建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小刚整个人都在发抖。
旁听席最后一排，江卫东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目光落在林正宇身上，像是在说：看到了吧，这案子稳得很。
林正宇没有看他。
他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材料，然后抬起头。
“公诉人，请继续出示证据。”
钱峰站起身：“审判长，公诉人现出示第二组证据：证人证言。”
他拿起另一份材料。
“证人李明辉，饭店服务员。证言内容：当时我在门口收拾桌子，看见那两个人追着一个男的打，用凳子、用酒瓶，打得很凶……”
林正宇听着，目光再次扫过旁听席。
赵磊的父母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脸上写满了悲痛。
赵磊的妻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卫东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目光与林正宇对上。
林正宇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听钱峰宣读证据。
庭审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法医鉴定意见，一份一份出示，一项一项核对。
钱峰的声音在法庭里回响，语气平稳，措辞严谨。
林正宇偶尔提问，确认细节，然后示意继续。
黄罗生和老张坐在两侧，表情平静，偶尔低头记录。
一切都在按程序推进。
江卫东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越来越踏实。
这案子，稳了。
证据链完整，供述一致，物证齐全。
那个年轻法官，虽然之前有点风声，但现在看来，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得更舒服了一些。
总算把案子拉回自己的跑道了。
他在心里想着。
林正宇坐目光落在面前的材料上。
但朱慧注意到，林正宇翻页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几秒。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钱峰宣读完最后一份证据，合上材料。
“审判长，公诉人的证据出示完毕。”
林正宇点点头。
“辩护人，对公诉人出示的证据有无异议？”
辩护律师陈志明站起身。
“审判长，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暂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据的合法性保留意见。具体意见将在法庭辩论阶段详细陈述。”
林正宇点点头：“记录在案。”
他看了看时间，又左右看了下黄罗生与老张。
两人也向林正宇点了点头。
“下面休庭十五分钟，十点半继续开庭。”
他敲响法槌。
“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