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赢仙朝,金銮殿。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冰冷的地砖上,映出百官肃立的影子。
往日极少踏足此地的洛青衣。
今日竟一身青色飞鱼服,腰悬长刀,身姿挺拔如松。
静立于女帝宝座之侧。
神情冷肃,让殿内气氛多了几分凝重。
锦衣卫,直属女帝,权柄特殊。
南北镇抚司指挥使这等级别的高官,本无常朝之仪,亦鲜少参与日常朝会议事。
朝中不少大臣,甚至数年未曾见过那两位权倾朝野的指挥使真容。
“洛镇抚今日怎会……”
“莫非京中又出了什么泼天大案?”
窃窃私语声在官员队列中低低响起,又迅速湮没。
众人心中皆是惊疑不定。
暗自揣测这位深受女帝信重的洛青衣,今日忽然驾临,究竟所为何事。
女帝端坐于龙椅之上,依旧看不清面容。
仿佛未曾察觉殿内的暗流涌动。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工部尚书奏报河道疏浚,怒批某些人不作为;
户部侍郎日常哭穷国库空虚;
礼部官员为祭天大典的繁琐礼节争论不休……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些琐碎平常的朝政,却也关乎国计民生。
洛青衣立于女帝身侧。
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直至朝会渐近尾声,一直默然的女帝才忽然开口。
朱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
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青州陆氏,与东华道庭过从甚密。”
“其族中子弟,近年行事愈发张狂,渐有轻慢仙朝法度之举。”
“此事,诸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青州陆氏一案。
乃是朝中数位御史多次弹劾,却屡屡被北镇抚司以“证据不足,尚需详查”为由,驳回搁置的重大议案。
谁也未曾料到,女帝会在此时,亲自重提此案。
殿内霎时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朝堂之上吵吵闹闹,甚至大打出手都是寻常。
唯寂静,最是惊心动魄。
不少官员面面相觑,额角隐有冷汗渗出。
此案牵连甚广,东华道庭乃青州第一玄门,势力盘根错节。
陆氏更是青州望族,与朝中不少世家大族皆有往来。
一旦深究,怕是会掀起滔天巨浪,不知多少人要被卷入其中。
唯有洛青衣,依旧俏立如松,神情未有丝毫变化。
清冷的眸子,淡漠地扫过殿下百官。
女帝此刻重提陆氏一案,正是她与女帝日前在紫宸宫密谈的结果。
亦是她计划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要借这桩泼天大事,将朝中某些势力的目光,牢牢吸引过来。
如此,方能为裴云暗中调查苏文若旧案,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
其二,北镇抚司受命于女帝,行事自有章法。
先前所谓的“证据不足”,并非真的不予理会,不过是遵从了陛下的意志,暂且隐忍罢了。
仙朝最重“平衡”与“秩序”。
玄门道统也好,魔道传承也罢。
任何一方势力过于强大,都会打破来之不易的平衡。
而朝中世家与任何一方走得太近,则会扰乱仙朝的秩序。
东华道庭这些年行事愈发跋扈,如今更是得寸进尺,算是彻底触怒了龙颜。
“陛下圣明!”
“陆氏勾结玄门,藐视法度,理应严查!”
短暂的沉寂之后,殿中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开口的,多是些地位不高,却素有清名的官员。
他们或义愤填膺,或忧心忡忡。
而那些真正位高权重,与各方势力牵扯极深的大臣。
此刻反而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仿佛成了泥塑木雕。
洛青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京城的浑水,搅得越彻底,那些藏在暗处的鱼儿,才越容易自己跳出来。”
“裴云,本官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一抹深思。
……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
前朝萧氏的临时据点。
萧宸端坐于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古朴的铜铃。
他正在权衡利弊,思索着是否要对周玉昇那条线索,再做进一步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