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锦衣卫职责所在,还请周老爷能将些情况如实告知。”
“不知李先生生前最后几日,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或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周万财仔细回想片刻,摇了摇头。
“并无异常。”
“先生近日精神尚可,只是偶尔会独自饮酒,对着月亮发呆。”
“至于外客……先生性情孤僻,除了府上之人,鲜少与外人往来。”
李玄平亦开口询问了发现李青竹死亡时的细节,例如房中门窗是否完好,有无打斗挣扎痕迹等等。
周万财皆一一作答,听上去并无明显破绽。
“对了,周老爷。”
裴云话锋一转,目光四顾。
“府上大少爷周玉昇何在?”
“李先生毕竟是他的恩师,如今仙逝,不该前来吊唁?”
根据锦衣卫查到的情报,李青竹多年前便留在周府,全是因为周老爷相邀,教导那位周家大少。
可如今裴云扫视一圈,情报里上提及的周家所有人都在。
却唯独少了那位周家大少。
提及周玉昇,周万财原本悲伤的脸上顿时浮现一层怒意与失望。
“唉!莫提那逆子!”
“李先生待他如亲孙,悉心教导。”
“李先生尸骨未寒,他竟还有心思跑出去鬼混!真是家门不幸!”
偏厅外的下人闻言,亦有几个忍不住低声议论。
“大少爷也太凉薄了些,李先生这般疼他……”
“是啊,一早就不见了,对李先生的丧事不闻不问的。”
声音虽小,却清晰地落入了裴云与李玄平耳中。
裴云与李玄平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周老爷,可否容我二人,瞻仰一下李先生的遗容?”
裴云提出请求。
“这……自然可以。”
周万财虽有些意外,但锦衣卫的要求,他也不敢拒绝。
李青竹的灵堂设在周府后院一处清净的跨院内,布置得简单素雅。
棺椁尚未封盖,李青竹的遗容平静安详。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裴云仔细观察着李青竹的面容,肤色、唇色,乃至指甲的颜色。
李玄平则站在一旁,双目之中似有微光流转,显然是在暗中运使某种玄门秘法查探。
片刻之后,两人几乎同时收回目光,再次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中都多了一抹凝重与不易察觉的惊疑。
异样!
一种极难察觉的异样!
李青竹的生机,断绝得过于“干净”了。
并非寿终正寝那种油尽灯枯的自然衰败,也非酒醉猝死那种脏腑功能紊乱的表象。
那是一种……仿佛所有生机,被某种外力于一瞬间悉数抽离,不留半点痕迹。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
随后,裴云两人又查看了李青竹的遗物。
周万财自然应允,命管家将李青竹生前所用之物尽数取来。
不过是一些寻常书卷、笔墨纸砚,几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衫。
清贫,简单。
裴云与李玄平仔细翻检。
希望能找到与苏文若,或是与十八年前那桩冤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并无任何与苏文若,或是与当年那桩被刻意抹去的冤案相关的线索。
所有的线索,似乎随着李青竹的死,再次中断。
而且这死因,委实透着诡异。
“看来,不止你我二人在查探当年旧事”
李玄平传音入密,声音低沉。
裴云微微颔首,眸色带着几分冷意。
“对方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李青竹死得如此蹊跷,时间又如此巧合。
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人先他们一步,抹去这得来不易的线索。
“周老爷。”
裴云转向周万财。
“李先生故去,我等亦感惋惜。”
“只是此事或有蹊跷,锦衣卫需介入调查,还望周老爷配合。”
周万财闻言一怔,随即面露惊疑。
“百户大人,您的意思是……青竹先生他,并非寿终?”
裴云神色不变:“目前尚无定论,但职责所在,不得不查。”
“此事还请周老爷暂时保密,莫要声张。”
周万财虽心中困惑,但见裴云神情严肃,知晓锦衣卫办案非同小可,连忙点头应下。
“一定,一定!但凭裴百户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