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的情报网络,如同遍布京城的无形蛛网,一旦发动,效率惊人。
不过半日,张泉便查到“李君青竹”应当是个人名。
于是,“李青竹”的详尽资料便送到裴云手中。
顺便提及:神策府那边,似乎有要事要找裴大人。
只是此时裴云可没闲心去管神策府的人。
只随口应下,便翻阅起有关“李青竹”的资料。
李青竹,苍槐书院出身。
与苏文若乃是同窗,更是知交好友。
此人为人方正,颇有才学。
却因早年看透官场倾轧,不愿同流合污,终生未曾入仕。
一生清贫,以教书育人为生,倒也乐得自在。
与京城富商周家家主周万财有些旧时情谊。
故而近些年一直在周府担任宾师,教导周家大少的学问。
裴云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一旁的李玄平。
李玄平接过,迅速浏览一遍,眉宇间若有所思。
“周府宾师……”
“看来这位李青竹先生,便是苏文若当年在石板上留下的‘青衿之托’了。”
裴云手指轻叩桌面:“不入仕途,倒也避过了许多风波。”
“只是他是否知晓当年的隐情,又是否藏有苏先生的遗物,尚不知晓。”
裴云起身,整了整飞鱼服的衣角。
“时不我待,事情如何,去周府一问便知。。”
李玄平颔首,对此并无异议。
周府位于京城南城。
虽不比王侯府邸那般巍峨,却也是一座青砖黛瓦、朱漆大门的气派宅院。
彰显着主人不俗的财力。
只是今日这府邸内外,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裴云两人刚至府门前,便见数名周府下人行色匆匆地进出。
脸上皆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哀戚之色,府门之上甚至还挂起了白幡。
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指挥着什么。
见到身着锦衣卫飞鱼服的裴云与一袭青衫道袍的李玄平,不敢怠慢,连忙迎了上来。
“二位贵客是……”
管家目光在裴云腰间的锦衣卫腰牌上扫过,语气恭谨。
裴云亮出腰牌。
“北镇抚司裴云,有要事寻访贵府宾师李青竹先生。”
管家心中一凛,将二人引入偏厅奉茶。
将二人引入偏厅奉茶后,未等裴云细问,那管家便已然长叹一声,眼圈泛红。
“二位贵客……可是来吊唁李先生的?”
吊唁?
裴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与李玄平对视一眼。
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错愕。
他们才刚刚找到李青竹这条线索,人就没了?
这未免也太过蹊跷!
裴云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等确是为李青竹先生而来,只是不知……”
不等裴云说完,偏厅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周家家主周万财走了进来。
约莫五十余岁年纪,身形微胖。
面容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此刻却满是掩不住的悲伤与疲惫。
“在下周万财,见过二位贵客。”
周万财拱了拱手,声音沙哑。
锦衣卫亲自登门,无论缘由如何,他定是要出面的。
“周老爷不必多礼。”
裴云示意他坐下。
“我等今日前来,是想向李青竹先生请教一些旧事,并不知……”
周万财闻言,悲色更浓,重重叹了口气。
“哎,二位贵客来迟了一步。”
“青竹先生他……已于昨日深夜,驾鹤西去了。”
“驾鹤西去?”李玄平眉头紧锁。
“正是。”周万财叹声道。
“昨夜还好好的,与在下小酌了几杯,便回房歇息了。”
“今晨下人去送早膳,才发现先生已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周万财言语间,对李青竹充满敬重与惋惜。
“青竹先生虽是我周府宾师,但在下向来待之如家中长辈。”
“他学问渊博,教导小儿也是尽心尽力,不想竟……”
“先生年事已高,平日里又嗜酒如命。”
“唉,许是饮多了,身子骨撑不住了……”
裴云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周老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