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萋萋,残垣断壁。
破败的院门前,裴云与李玄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意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寂静。
裴云心中念头急转。
玉沁园之事尚未了结,李玄平此刻为何会出现在与苏文若相关的废弃书院中……
“李道长别来无恙。”
裴云率先打破沉默,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裴百户怎会在此?”
李玄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裴云手按腰间绣春刀柄,姿态未变。
“查案至此。”
“倒是李道长,这荒僻之地,不似道长清修之所。”
李玄平负手而立,青衫在微风中微微拂动。
“贫道来此,是为寻访一位旧人故迹。”
“故人?”
裴云尾音微微上扬,随后佯装无意的四处打量。
“李道长,这废弃书院……可不像是会有旧人的样子。”
李玄平并未解释,只是反问向裴云。
“既是荒僻之地,裴百户公务如此繁忙,又怎会来此。”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之中隐隐有风声略过。
裴云忽的一笑。
“本官来此是为了一桩旧案。”
“道长为旧人,本官为旧案,或许你我所寻,有些干系也说不定。”
“哦?”
李玄平眉头微挑,似有些意外。
“贫道所寻之人,姓苏,名文若。”
此言一出,裴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那可真是巧了。”裴云抚掌笑道。
“本官要查的,也正是这位苏文若苏先生。”
两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惊异与探究。
“世间之事,往往出人意表。”
李玄平率先收回目光,淡淡道。
裴云心中暗自盘算。
这李玄平,本就是玉沁园案的三大嫌疑人之一。
如今亦在追查苏文若,这背后是否有什么关联?
不过如今对方主动撞上来,倒是个近距离观察,探查其底细的绝佳机会。
况且苏文若一案牵扯甚深。
背后那只手,连锦衣卫的密库都能轻易抹去痕迹,不宜动用锦衣卫大张旗鼓调查。
李玄平有着玄枢宗真传弟子的身份,加上那筑基修为。
在此事上或许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至少在安全上多了一重保障。
更何况,李玄平年纪才多大,其旧人怎么可能是十八年前已死的边缘京官。
其背后动机,着实耐人寻味。
念及此处,裴云面上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
“既然李道长与本官目的一致,不如结伴同行,如何?”
“多一人,总归多一份力量,或许能更快找到些线索。”
李玄平闻言,略作思忖。
不止裴云对李玄平查询苏文若感到好奇,李玄平亦是如此。
一个锦衣卫百户,为何会对一个死去多年的文官感兴趣?
加上那位四海商会的秦掌柜似乎对当年一事都讳莫如深。
或许……能借一借“锦衣卫”的东风?
“也好。”
李玄平应了下来。
“贫道也想看看,锦衣卫查案,有何独到之处。”
同行者,未必同心;同路者,或可同舟。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那扇早已腐朽的院门,步入荒废的苍槐书院。
院内,断壁残垣,蛛网遍布,荒草足有半人高。
几间厢房的门窗早已破败不堪,屋内的桌椅也东倒西歪,积满了厚厚的尘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
裴云走到一处倒塌的书架旁,用脚尖拨开几块散落的砖石。
“看来,当年苏先生故去之后,便有人来此地仔细搜查过。”
裴云环顾四周,目光锐利。
院中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都透着被人仔细翻动过的痕迹。
甚至这书院的破败,恐怕也与当年的清查脱不了干系。
李玄平亦是点头。
“为了抹除痕迹,只怕是将这书院上下,都翻了个底朝天。”
李玄平从袖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质罗盘,其上符文流转。
只见李玄平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诀。
一道微弱的灵光自罗盘射出,在院中盘旋数圈,却始终无法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李玄平收起罗盘,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