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洛大人明察秋毫,慧眼如炬。”
他先是熟练地拍了记马屁,随即正色起来。
“有关烛阴教,我确实有些发现。”
“我肯定,玉沁园的事绝对出自烛阴圣女之手。”
裴云将自己在玉沁园中,锁定的三名嫌疑人——
燕王府世子燕旭、太素道统玄枢宗真传弟子李玄平,以及那位看似无辜的苏家小姐苏瑾月。
一一告知了洛青衣。
“我自昨日回来,便一直在整理从玉沁园以及后续查到的一些信息。”
“目前来看,这三人嫌疑最大。”
“我有七八成的把握,这三人之中,定然有人与烛阴教牵扯极深。”
“如今敌明我暗,正是顺藤摸瓜的好机会。”
说到此处,裴云微微一顿,眉头微皱。
“只是这三人之中,有两个身份颇为特殊。”
“燕旭乃燕王世子,宗室贵胄,身份不俗;李玄平是玄枢宗真传,太素道统亦非寻常势力。”
“要详查他们的底细,搜集确凿证据,恐怕非一日之功。”
“即便动用了锦衣卫与四海商会的情报网,估计也还需要些时日。”
洛青衣静静听着,明眸中闪烁着思忖的光芒。
待裴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燕王府……玄枢宗……确实有些棘手。”
“你既已掌握主动,便可从容布置。”
“情报之事,若有阻碍,可随时告知于我。”
她对裴云的能力,向来是信得过的。
裴云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道:
“趁着情报收集这段时日,我打算先着手查一查。”
“你之前交给我的那份,关于十八年前的那份卷宗。”
……
辞别洛青衣,裴云回到百户堂。
回想方才他提起要着手查那份十八年前的卷宗时,洛青衣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那一瞬间的波动虽然细微,却逃不过裴云的眼睛。
很明显,他这位权柄在握的长腿上司,对苏文若的案子有着超乎寻常的在意。
否则也不会将这桩陈年旧事,如此隐秘地交托于他。
这份卷宗后,怕是牵扯着不为人知的纠葛。
裴云摊开那份泛黄的卷宗,目光在那些陈旧的墨迹间缓缓游走。
案卷的主人公名叫苏文若。
十八年前任职京中,七品文吏,官卑职微。
卷宗记载,此人因“言语不当,冲撞宫闱”而获罪。
处置结果是:革职查办,永不叙用。
对于一个依靠俸禄养家糊口的京官而言,这无疑是断其生路。
而在革职之后不久,苏文若便“郁郁而终”。
其家眷也因此星流云散,不知所踪。
然后,便没了下文。
这份尘封了十八年的卷宗里,记载的便是这么寥寥几笔。
除了一个小京官悲惨的结局外,再无其他。
初看之下,似乎并无太多异常。
一个小官失言获罪,家道中落。
这在仙朝浩瀚史册中,不过沧海一粟。
但这在裴云眼中,却是最大的异常。
只因,这份卷宗太过“简单”了。
简单到近乎粗糙,许多本该详尽记录的案件细节,完全付之阙如。
如苏文若究竟说了何等“不当”之言,又是如何“冲撞”了宫闱,皆语焉不详。
更令裴云感到蹊跷的,是朝廷对苏文若的处理结果……未免也太快了些。
要知道,便是锦衣卫拿办那些穷凶极恶的魔道妖人,亦需经过详尽的调查。
可苏文若一案,几乎是当日立案,当日定罪,当日执行。
其严厉与迅速,堪称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