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金丹巅峰境的浩瀚威压,如天倾地覆,轰然降临!
覆影幡所化的死域黑幕,在这股威压下,如薄纸般被瞬间撕裂!
天光,重现人间。
官道尽头,一名身着镇抚使官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北镇抚司镇抚使,严修!
他只静立于此,自身气机便与天地法理相合。
封锁了方圆百里,断绝一切生路!
九慈恐郎与萧仲陵的心,刹那间沉入谷底。
金丹巅峰!
还是凶名赫赫的仙朝镇抚使!
果然有陷阱,此为必死之局!
萧仲陵面如死灰,而九慈恐郎的妖瞳深处,却陡然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神念瞬息交流。
一边,是金丹巅峰、威名镇世的严修。
另一边,是手段诡异、但终究只是初入金丹的裴云。
两害相权,取其轻!
刹那间,两人做出了决断!
杀!
一念之间,九慈恐郎与萧仲陵心神交汇,杀机瞬间锁定了场中最弱之人。
裴云!
擒杀此子,或可求得一线生机!
“负薪汲龙,万脉归墟!”
萧仲陵强提本源,周身道袍无风鼓。
万千劫气自他窍穴中喷薄而出,于虚空中凝成一头吞天噬地的劫气黑龙。
龙口大张,直扑裴云!
“妖临世,九慈悲!”
九慈恐郎亦显化妖身,其身后九颗硕大无朋的妖眼次第睁开。
血丝密布,邪光流转。
九重蕴含着上古诅咒的绝杀神通,如天河倒倾,要将裴云的存在彻底抹去!
远处的严修见状,眉头微皱,心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九慈恐郎乃是南疆上古异种。
神通歹毒,颇为棘手。
对他而言不算威胁,但对初入金丹的裴云来说……
是否该出手相助?
却见那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势,在半途之中,竟齐齐一滞。
“嗯?”
九慈恐郎与萧仲陵心神剧震。
他们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法力正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轨迹流失!
“原来如此!”
九慈恐郎不愧是上古异种,见识非凡。
浑浊的妖瞳中精光一闪,已然洞悉了关窍,厉声喝道:
“小子,你的神通,涉及‘虚实’与‘因果’之理,位格奇高!”
“但发动必有其限!”
“方才你便是以言语为引,动摇了萧仲陵的道心,方才功成!”
“此法老夫已经看穿!”
“只要道心不动如山,不为汝言所惑,你的神通便如镜花水月!”
此言一出,萧仲陵心神大定,连严修心中都为之一沉。
神通之所以为神通,便在于其法理的诡异莫测。
一旦根底被看穿,威能便会大打折扣。
裴云那道神通固然玄妙,可一旦有了防备,又能剩下几分威力?
然而立于两大金丹的杀局中心,面对九慈恐郎那自以为是的洞彻。
裴云的脸上,不见分毫惊惶,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错,被你看穿了。”
他坦然颔首,随即话锋一转。
“可是,谁告诉你,我要用神通了?”
“方才不过是初证金丹,拿二位印证一二罢了。”
“我本以为,金丹之境人人都该如我,如广寒道宫的秋剪水那般,举手投足,皆是道法天成。”
裴云缓缓摇头,眼中的戏谑褪去,化作一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但今日见了二位……是我错了。”
“对付你们这种货色,根本没有动用神通的必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
裴云体内,那枚青翠欲滴,仿佛承载着万千法理的【太上金丹】,轰然一震!
一股浩渺、高远、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太上之意,冲霄而起!
在这股气机面前,无论是那狰狞咆哮的劫气黑龙,还是那九重绝杀的诅咒妖光。
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裴云抬起了手中的古刀“无妄”。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亦无毁天灭地的灵光。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挥。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一株扎根于虚无,贯穿了整片死域的青翠神树虚影,拔地而起!
神树之上,一轮清冷孤高的明月,与一轮煌煌霸烈的大日,同时升腾!
日月同辉!
这并非异象,而是裴云以自身【太上金丹】为根基。
将自身内景天地,强行刻印于现实!
在我的天地里——
我即法理!
那萧仲陵与九慈恐郎,道心巨震,肝胆俱裂!
他们的神通,他们的道法,在那株撑天神树面前,渺小得恍若尘埃!
日月光华洒落,并非温暖……
而是蕴含着“太上”之道的绝对敕令!
嗤——
没有轰鸣,亦无爆炸。
那一道看似朴实无华的刀光,裹挟着日月之辉,轻描淡写地掠过。
劫气黑龙,触之即溃,如冰雪消融。
九重妖光,在那日月光华的照耀下,如泡影般,土崩瓦解!
碾压!
刀光一分为二,余势不减,瞬息贯穿了萧仲陵与九慈恐郎的眉心。
两位金丹真人的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他们脸上那惊骇、迷茫与彻骨的绝望,被永远地凝固。
生机、道韵、神魂……
在那一道刀光之下,被从法理层面彻底抹除,归于虚无。
风起。
两具失了神采的肉身,化作漫天飞灰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