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际一线鱼肚白。
京城百里之外,琅琊福地。
红尘喧嚣,于此渐远。
裴云孤身纵马,玄黑飞鱼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腰间三尺绣春刀,冰冷沉默。
锦衣卫的铁血煞气,与这方天地的浩然文风泾渭分明。
前方,一座古朴牌坊巍然矗立。
上书“琅琊学宫”四个大字。
铁画银钩,力透石背。
笔锋间,似有千年不灭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令人心神一清。
眉宇清朗,眸光澄澈,自有那股读书人养出的浩然之气。
儒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郑元徽的目光落在裴云身上,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郑元徽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
儒生恭敬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裴云?!”
“裴某自然知晓学宫规矩,琅琊玉令能开多少方便之门,裴某心中有数。”
裴云淡淡颔首,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错。”张姓儒生点头道。
“北镇抚司百户裴云!”
不过他此行目标明确,圣贤崖关乎他能否铸就“无瑕道基”,是他不容有失的关键一步。
一步踏出,似穿过一层无形水幕,踏入到真正的“琅琊福地”内。
裴云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天地间,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文气如渊似海,浩浩荡荡,浸润此方天地
另一名儒生好奇地凑了过来。
但良好的修养让她并未将情绪表露于外。
裴云顿了顿,目光扫过郑元徽略显诧异的脸庞,继续道:
郑元徽言下之意,便是这玉令还不足以敲开圣贤崖的大门。
此令一出,分量远非寻常腰牌可比。
裴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这琅琊学宫,倒确实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但裴百户当知,学宫规矩森严,似圣贤崖这等传承重地,乃我学宫核心所在。”
她心中念头急转,此人身为锦衣卫百户,年纪轻轻却气度沉稳。
“有劳郑教习。”
与此同时,先前引裴云入内的那名年轻儒生,在离开明德堂后却遇到了相熟的儒生。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名身材挺拔的年轻儒生猛地抬起头。
见裴云锦衣卫装束,腰佩官刀。
“若无祭酒大人亲允,老身恕难从命。”
一名儒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裴云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在此地竟如烈日下的薄冰,不自觉地收敛。
眼中闪过的惊讶,远比方才见到裴云的锦衣卫身份时,要浓烈得多。
“既有信物,请随我来。”
裴云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是在暗示她消息滞后。
非寂静无声,而是一种万籁归于秩序的沉凝与深远。
此言一出,几人脸色都有些微妙。
郑元徽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福地内偶有学子三五成群。
面容清癯,眼神却格外明亮。
“锦衣卫百户?这可稀罕了。”
与学宫“以德化人”的理念背道而驰。
“裴百户,我知你持有琅琊玉令,确可在学宫内畅行无阻,便宜行事。”
儒生神色一肃,不敢怠慢,躬身行了一礼。
“不过观其模样,倒不像是来寻衅的。”
张姓儒生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叫裴云。”
“这位是负责学宫外事接洽的郑元徽郑教习。”引路儒生低声介绍道。
“他来学宫所为何事?莫非……是来抓人的?”
岁月在她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却丝毫未减其神采,反而更添了几分知性的沉静与威严。
年轻儒生瞳孔骤然一缩,神色登时肃然。
若非真有依仗,断不敢如此。
“看其服色与腰牌,似乎还是个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