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不过语气却轻快了不少,“淬形成功!”
“精气入骨,金纹固身!”
“已经达到了序列7,属于丁级高阶范畴!”
听到赵炽判定成功的一瞬,顿时,实验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喘息声,所有人都如同虚脱一般,兴奋不已。
边上吴句紧绷的面容也立马松弛了下来,他走到炉前,沉声道:“开炉。”
“嗤!”
巨大的黄铜阀门被缓缓旋开,炽热而浓郁的蒸汽汹涌而出,随即被通风系统吸走。
待蒸汽稍散,炉内身影逐渐清晰。
继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青年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沉静的金芒流转,随即隐去,目光清澈、平静。
“不要动!”继而,助手迅速上前,用浸过特制温和药液的厚棉布为他擦拭身体。之后为其迅速披上一件宽松的灰色棉布长袍。
“踏!”青年迈步走出淬形炉,步伐沉稳有力,落地无声。他先是活动了一下手指、手腕,动作流畅协调。
“感觉如何?卫沧。”赵炽缓步上前询问。
边上的吴句则是对四周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很开暗中无数皇城司的人便用特制手铳锁定了青年,稍有不对便会立刻击杀!
卫沧的目光扫过赵炽、沈芸,最后落在吴句身上,以及边上那些皇城司,道:
“回殿下,我感觉……很好。”
“身体轻健,力量充盈,五感清明。”卫沧声音平稳,“体内似乎有一股沉稳的热流在循特定路径运转,可控。”
“试试气力。”吴句指向实验室角落,摆放着的不同规格石锁,包铁的木桩,以及一块用于测试劈砍的石板。
“是!”卫沧依言来到需要两人才能抬动的包铁木桩前。而后微吸一口气后,并未做势,右手握拳,平平一拳击出。
“砰!”
一声闷响,并非骨骼撞击硬木的清脆,更像是重锤夯击泥土。
下一刻,就见那碗口粗,包着半寸厚熟铁皮的硬木桩,猛地向后一晃,固定在地面的铁扣发出刺耳的呻吟。
木桩正中,坚固的铁皮上赫然出现一个清晰的拳印凹痕,深达半寸!
卫沧收回拳头,手背皮肤微红,但随即恢复如常,连皮都没破。
而后,他又走到厚木板前,并未用刀,只是并指如刀,对着木板边缘轻轻一划。
“嗤啦!”
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响起。
紧跟着,就见近两寸厚的硬木板,竟被他手指划过之处,整齐地裂开一道深达寸余的口子,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切削!
“嘶!”实验室里再次响起抽气声。
单单这力量和身体的强度与控制力,已远超人力该有的范畴。
“能量内敛,未见外溢引发矿化。躯体强度增幅符合预期,控制精准。”沈芸检查了卫沧的拳头和手指,点头确认。
吴句看着卫沧,又问出了一个问题,“卫沧,你可知你是谁?为何在此?”
他要确定,卫沧的脑子没问题,确切的说是忠诚没有因为这场试验而发生改变。
闻言,卫沧表情一肃,抱拳道:
“卑职卫沧,原皇城司内卫,绍武六十年自愿应‘淬形’之选。”
“铸身为刃,清剿荒野异怪,护佑百姓,为陛下、为殿下、为大宋尽忠!”
“力与忠,孰重?”
“若力将失控,或命不可从,当如何?”
“力为器,忠为魂。器可毁,魂不可夺。若器将崩,当求速毁!”
“若命悖忠,唯死而已!”
看着眼前第一个被人为改造出来的灾变体,赵炽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之色。
吴句凝视卫沧片刻之后,挥手道:
“带他去‘定心斋’,进行七日静观与适应性操练。所有起居、饮食、气力变化,巨细靡遗,每日呈报!”
“是!”卫沧再次躬身后离去。
炉火渐熄,烛影摇红,赵炽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笑,眼底有疲惫之色浮现,“将近十年时间,这条路终于算是初步走通了。”
闻言,吴句、沈芸等人都是不由为点头。
“不过,”赵炽语气一顿,再次开口,道:“序列7……只是起点!”
“院长,成功一例,固然可喜,”这时,沈芸也跟着开口,道:“然淬形之法,耗资巨万,所用‘初乳精华’与珍稀药材难以计数,过程凶险,容错极低。”
“卫沧心志坚毅远超常人,又经三年严酷筑基,方有今日。”
“若要推广,难!”
吴句轻叹一声后,开口道:“难,也要做。但更要紧的是,刀铸成了,怎么用?”
“怎么放?怎么让那些没变成刀的人,不怕这把刀?”
赵炽的笑容淡去,点了点头:
“吴勾当所虑极是。淬形营后续的规制、管束、以及如何与靖安队、朝堂、民间共处……草案已在拟定,千头万绪。”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新骨与旧血,是相融,还是相冲,就看我们如何引导这水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