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六十四年,夏。
燕山护国司,黑石沟以西三百里,“铁脊岭”,前线哨站。
哨站建在陡峭的山脊上,以钢筋混凝土浇筑主体,外墙覆盖着增强型的钢板,瞭望塔上的“长明晶灯”在夜色中如同星辰。
此处是深入变异区的前沿堡垒之一,常年驻守着一支五十人的靖安队。
是夜,哨站里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哨站中央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上面架着一头刚被猎杀的、体型如牛、浑身披挂厚重骨板的犰狳兽。
犰狳兽,丙级中阶,序列5的异兽。
甲壳坚硬,能蜷缩成球滚动撞击,寻常小队需要付出代价才能拿下。
然而此刻,这头凶兽已被开膛破肚,正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围着篝火的,除了哨站原本的士兵,还有十名装扮奇特的人。
这些人穿着统一特制的暗灰色服饰,面料在火光下泛着细微的金属光泽。
没有披甲,但裸露的手腕、脖颈等部位的皮下,隐约有不同于常人的质感流光。
这些人全部坐姿端正,沉默寡言,即使是在休息,也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精悍感。
为首的,正是卫沧。
他肩章上有一个简洁的暗金色,交叉的剑与齿轮,下方则是一道横杠,代表他是一名“战锋营”什长。
哨站的靖安队长是个黝黑粗豪的汉子,姓雷,此刻正亲自操刀割下烤得最流油的肉,首先递给卫沧,开口道:
“卫队,这铁脊岭的犰狳群祸害我们大半年了,折了好几个兄弟,你们一来,三天就端了它们老巢!真他娘的痛快!来,吃肉!”
卫沧双手接过,微微颔首,道:“雷队长客气,分内之事。”
卫沧吃肉的动作不快不慢,咀嚼细致。
其他战锋营士兵也默默接过食物,安静进食。他们的存在,让原本喧闹的篝火晚会显得有些压抑。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被异气附体,改变了习性,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出身皇城司精锐。
皇城司的人,都这样!
一个年轻的靖安队士兵,借着酒意,大着胆子凑到一名战锋营士兵旁边,好奇开口:
“兄弟,你们……真的能用手捏扁钢锭?眼睛能在黑夜里看清东西?”
“起来比马还快?”闻言,那名战锋营士兵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简短地回答:“训练内容。”
“真厉害啊……”年轻将士满脸羡慕,又压低声音,“那……变成这样,疼不疼?会不会……嗯,变得不像自己了?”
这个问题让附近几名战锋营将士进食的动作都微微一顿,而后就是沉默。
“他们从进入皇城司的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自己了,”这时,卫沧突然开口,“异气入体,并不会改变人的习性。”
听到这里,众人顿时恍然。
同时,在心底也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对这些战锋营的将士也有简单了解,毕竟他们这些人严格来说,也属于是前线了,经常跟灾变生物打交道。
关于如今的灾变时代,知道的比普通人要多不少。
早在很早之前,军中就有流传的消息,说是灾变时代,异气早就深入万物体内。
只是他们最开始看到的都是一些弱小的飞禽走兽,之后渐渐地是大型动物。
甚至再到如今的百姓中出现灾变。
因此,他们这些人体内,其实也有异气潜伏,指不定哪天就会灾变。
可灾变,也会有分别的,有些人扛过去了就会拥有种种不可思议能力,有些人扛不过去,就会成为灾变怪物。
而眼前这些皇城司昔日的精锐,都是为了帝国,主动被格物院引动体内异气,从而提前成为灾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