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惊的抽气,没有急促的呼吸,甚至连翻动纸张的速度都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但那种无形,仿佛空气骤然凝滞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
赵谌看得很仔细,从顾慎的原始记录,到吴句的摘要,再到赵焱补充的处置意见与安排给皇城司的“寻遗”计划,一字不落。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天色渐渐由墨蓝转为鱼肚白,晨雾开始消散。
片刻之后,赵谌合上了奏折。
“只是发现,以大宋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不可能把这东西研究出来。”
“最重要的是,朕的时间不多了,能否撑到在朕死之前,大宋拥有研究此物的科技条件……”想到这些,赵谌心头暗叹。
长生在望,说不遗憾是假的。
没有立刻说话,赵谌端起手边那盏已微凉的参茶,轻轻呷了一口,茶盏与托碟相碰,发出清脆微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顾慎此人,”赵谌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赏他白银百两,擢升一级,调任研析署文书房总管,专司机密档案管理。”
“告诉他,忠心可嘉,但此事不可泄露……”
“儿臣明白。”赵焱拱手应是。
父皇的处理,与他昨日对吴句所言一样。调顾慎入研析署机密部门,既是重用,也是放一种变相的封口了。
毕竟事关“长生”,不可被外人知晓。
“当年经办归档之人,”赵谌继续道,语气依然平静,“无论有无苦衷,皆以渎职论处。革职,流徙岭南矿场服役。”
“格物院样本管理章程,着老十,七日内重拟奏报。此等疏漏,不可再有。”
“是。”
赵谌将奏折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点了点,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专项研究小组,人选要可靠。”赵谌语气微缓:“除格物院精干外,从太医局调两名精通药石,口风最紧的老太医参与。”
“研究重点,首要在于确认此‘活性反应’的真实性,可重复性及内在机理。”
“其次,探究其是否具有扩散性或传染性。至于是否蕴含所谓‘长生’之效……”说着,赵谌语气一顿,道:
“不必急于下结论,更不许在研究中出现此类臆测之言。”
“一切以实证为准!”
“儿臣遵旨。”赵焱应道。
父皇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冷静,甚至有些过于冷静了。
不过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表现出急切,连对“长生”可能性的态度,都显得漠不关心,只强调实证。
至于父皇心底到底怎么想,说实话,他看不透!
“至于‘寻遗’行动,”赵谌转过头,目光落在赵焱脸上,“由皇城司秘密执行,你总领其责。”
“但记住,此行动优先级,次于‘淬火’清剿及日常监测。”
“帝国当前第一要务,仍是清除已成威胁的变异,遏制灾变扩散。”
“长生可期,但务实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