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武五十五年，十月十二。
皇宫，殿前值夜的太监首领，看到赵焱到来后，显然是早已得了消息，悄步迎上。
“殿下，陛下已起身，正在西暖阁用早膳。刘公公吩咐了，若殿下来了，可直接进去。”
“嗯。”赵焱点了点头，而后解下大氅交给内侍，整了整袍袖，深吸一口清冷空气，迈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西暖阁内。
地龙烧得滚热，与外间的寒意截然不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粳米粥香和几样精致小菜的清气。
赵谌坐在临窗的紫檀木膳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一碗雪蛤粥，身上只着明黄色软缎常服，未戴冠，长发简单束起。
刘环静立一旁伺候。
见赵焱进来，赵谌抬眼，神色平和，开口道：“焱儿来来了，用过早膳不曾？”
“儿臣用过了。”赵焱上前行礼，“扰了父皇用膳，儿臣有罪。”
“坐。”赵谌指了指对面的绣墩，“既来了，便陪朕再用些。”
“给太子盛碗粥。”
“是！”刘环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布碗置箸。
见此，赵焱依言坐下，不过却是没有动筷，只静静看着父皇。
赵谌吃相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寻常父子晨间相聚，但赵焱知道，以父皇的敏锐，早已察觉自己此来必有要事。
果然，待半碗粥下肚，赵谌放下玉箸，接过刘环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道：
“说吧，何事需此时入宫禀报？可是黑石沟清剿出了岔子？”
“回父皇，黑石沟‘淬火锐士’已按计划完成合围，三日内当有战报传回。”赵焱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奏折。
这是他于昨夜，根据吴句密报及自己决定，重新整理书写的正式奏报，措辞比给吴句的指示更加严谨周全。
“儿臣此来，是为另一事。此事颇为蹊跷，不敢擅专，特来请父皇圣裁。”
赵谌带着好奇，接过札子后，并未立刻翻开，只拿在手中，目光落在赵焱这个儿子的脸上，似乎想从他的眼中读出些什么。
说实话，他还真想不到这份札子里，写了什么，能让这个早已是合格皇帝的八儿子，一大早就入宫来找自己。
片刻后，赵谌这才缓缓打开札子。
不过，当看到札子上的记载内容后，饶是赵谌，眼底也不由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长生物质……”说实话，金石文明的出现，让很多动植物灾变，从而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说实话关于长生，他也想过。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早出现。
要知道，之前几次模拟中，可是没有发现的。显然，每一世，如果有了改变，都会让一切变得不同，每一世都是无比的真实！
一时间，赵谌心头说是没一点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虽然可以无限次的重开，可寿命说白了，还是取决于这具身体。若是这具身体老去，寿命到了尽头，依旧会死去。
若是寿命可以延长，那自然更好！
不过即便心中震惊，长久以来的帝王生涯，早已让赵谌习惯了面不改色。
暖阁内一时寂静。
唯有地龙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宫廷晨钟。
赵焱垂目静坐，却能感觉到父皇阅读时，周身气息那极其细微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