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唧!”
最先扑出的是一只山鼠。
比寻常山鼠大了足足一整圈,体长近尺,浑身毛发脱落殆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甲壳般的皮肤。
尾巴粗短僵硬,末端尖锐如刺。
最骇人的是它的牙齿,两颗门齿突出唇外,黄褐色表面有类似金属的纹理。
“小心!”
那老鼠直扑队伍最外侧的卫兵。
卫兵反应极快,右手已按在腰间的皮套上,直接拔出短管手铳。
“来不及了!”老鼠速度更快,距离太近,卫兵果断左手拔刀格挡。
“铿!”精钢腰刀斩在鼠背上,竟发出金铁交击的锐响。刀刃只切入半分便卡住了,反震之力让卫兵虎口发麻。
“吱!吱吱吱!”老鼠吃痛,发出尖厉的吱声,竟扭头一口咬在刀身上。
“嘎嘎!”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精钢刀身上被生生啃出几道深痕,碎屑飞溅。
“结阵,换破甲弹!”吴句厉喝。
十二名皇城司卫迅速收缩,将两名博士护在中心圆阵内。
所有人闻言,没有拔出腰刀,而是整齐地解下肩背的短铳,这是格物院为特制的速射铳。
枪管比军制燧发枪短六寸,便于携行,可单手上弹。
弹袋里除了常规铅弹,还有特制的尖头钢芯弹,弹头裹着一层软铅,内核是淬火硬钢。
“吱吱吱!”
更多的老鼠从阴影中涌出。
十只、二十只、三十只、四十只……体型大小不一,灾变程度与形态,也差异极大。
有的只是皮毛泛起金属光泽,有的体表已覆盖青铜色的甲壳,爬行时在岩石上刮出火星,更诡异的几只,背甲上竟增生出细小的水晶簇,在幽蓝光线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这些老鼠的眼睛都是浑浊的灰白色,看不见瞳孔,唯中心一点幽蓝光斑。
如此一幕,倒是吴句,也不禁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自由射击,瞄准关节、眼窝!”吴句厉声大喝。
“砰!砰!砰!”
短促的铳声在峡谷内炸响。
白烟弥漫间,冲在最前的几只老鼠应声翻滚。
钢芯弹打在甲壳上,虽未能完全穿透,却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冲击力让它们动作变形。
但老鼠太多了,几只灾变程度较低的被打得血肉模糊,但那些甲壳厚重的,只是稍一踉跄,便继续冲来。
一只背生晶簇的老鼠甚至用晶体偏转了一发流弹,晶屑四溅,本体却无大碍。
“喷火筒!”吴句大喝。
他和三名卫兵迅速从背后解下铜制的,筒身粗如儿臂,尾部有压杆,前端是黄铜喷嘴。
格物院新研制的火龙吐息,原理是将火油储于筒内,以压缩空气喷射并点燃!
吴句压下压杆,另一手用火折掠过喷嘴。
“呼!!!!”
一道炽白的火龙喷涌而出,长达两丈!
温度远超寻常火焰,瞬间将前方扇形区域化作炼狱。
空气中立刻弥漫开复杂的恶臭。
皮肉焦糊味、矿物烧熔的刺鼻气息、还有某种类似硫磺与臭氧混合的诡异甜腥。
灾变程度低的老鼠在火中惨叫翻滚,而后迅速干煸。甲壳厚重的个体则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爆响,甲壳表面迅速发红、软化。
但仍有七八只体型较小、行动敏捷的灰鼠从火焰边缘窜出,直扑人墙下盘!
“网!”
两名卫兵挥出长杆兜网,特制的钢丝网兜罩住三只。
网线浸过蓖麻油与镇静药剂,老鼠一触便动作迟滞。另有卫兵抬起包铁皮靴,狠狠踩向漏网之鼠。靴底传来硬物碎裂的触感。
沈芸躲在人墙后,手中的留影机机簧快速响动。
这台机器以发条驱动,利用涂有感光银盐的玻璃板记录影像,是格物院光学所的巅峰之作。她的手很稳,镜头牢牢锁定战场。
“右侧岩壁,有大的!”周文启突然嘶声预警。
下一刻,只见一道暗影自三丈高的岩壁扑下,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吴句旋身,火龙筒横扫。
火焰擦过那东西的侧腹,却只燎焦了一缕皮毛,不,不是皮毛!
在火光映照下,那东西体表呈现出花岗岩般的斑驳质感,间杂着金属脉络与零星晶点。
一只山貂?!
这只山貂体型已壮如半大野猪。
全身覆盖着厚重,多层复合的甲壳。
底层是暗沉的石质,中层是金属纤维般的网状结构,表层则不规则地分布着片状云母和短柱状水晶,散发着诡异的色彩。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
口鼻部向前突出,形成类似撞锤的骨质结构,獠牙外露,表面有螺旋状矿物纹理。
而它的眼睛,也不再是老鼠那种灰白带蓝斑,而是两颗完整,鸽卵大小的深蓝色晶体,晶体深处有两簇幽火在跳动。
山貂没有立刻攻击,只是微微伏低前身,晶体眼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吴句身上。
然后,它张开了嘴。
“嗡嗡嗡!”继而,一股高频,类似金属震颤的嗡鸣从它喉部传出,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耳膜刺痛,脑袋发昏。
鼠群仿佛收到命令,攻击模式瞬间改变!
不再无脑冲锋,而是开始分散、迂回,甚至有几只试图爬上岩壁,从上方攻击。
“它在指挥鼠群?!”沈芸失声道。
“后撤!保持阵型!”吴句压下惊骇,厉声下令。
他迅速给火龙筒重新压气,但山貂动了。
快!
太快了!
没有直线扑击,而是以诡异的折线前进,石质四爪在岩石上抓出火星和碎石。
“铿锵!”
一名卫兵举铳射击,钢芯弹打在它肩部,只崩飞几片云母,留下一个白点。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