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是这么个理,可这心里,憋得慌啊……”
怨气在沉默中积累,并非指向朝廷的恶意,而是源于人性对恶劣环境的本能排斥。
一些小小的摩擦开始增多。
有时候为了一勺水,或者是为了离通风口稍近些的位置,邻里间偶尔会发生口角。
久而久之,猜疑的言论开始出现。
“听说,格物院那能算天象的仪器也测不准了,那天罚,怕是躲不过……”
“唉,咱们在这地底下,跟老鼠有什么区别……”
“只盼着陛下能有回天之力吧……”
“我看悬,谁知道上面怎么想的,说不定,天灾都有可能是幌子……”
猜疑声愈演愈烈。
终于,矛盾彻底爆发了。
地下城,第七区。
“怎么回事,水呢!?”
“是不是上面的水源出问题了?还是说,不打算给我们水源了,要渴死我们!”
“这天灾怕是已经来了!”
焦虑如同瘟疫,开始不断扩散。
一些人开始向前拥挤,试图查看情况。
维持秩序的将士尽力阻挡,但面对越来越多情绪激动的人群,防线开始被突破。
“各位乡亲,稍安勿躁,这只是铁轨故障,运输水源的火车被阻,很快就会……”
配给点的官员站在高处呼喊,然而声音很快便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放屁!”
“他们肯定在骗人!”
“好水都留给上面的大人物了!给我们喝的都是这些泥浆水!”
尖锐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对!冲进去看看!”
“不给我们水,谁也别想好过!”
几个平日里就好吃懒做,在坊间素有恶名的闲汉,趁机鼓噪起来,煽动着人群的情绪。
“冲进去,冲进去,冲进去!”多日来的憋闷彻底被点燃。
人群开始冲击仓库。
这一刻,局势瞬间失控!
“拦住他们!”眼见局势失控,负责这一片的官员立刻下令。
驻扎在第七区的将士迅速集合。
很快,汴京地下城所发生的一切,很快便通过电报,传到了核心指挥所。
“终于还是要经历这一遭的……”胡铨闻报,面色沉重,但面上却并不意外。
“来人,去请岳帅来此。”
“是!”不一会,伺候胡铨的仆人,便在第一时间请来了岳飞。
“岳帅,第七区骚乱已经开始,虽非大乱,驻守的将士很快便能镇压,但长此以往,若处置不当,恐酿成大祸!”
岳飞眸光沉静,他深知在这种环境下,秩序的崩溃意味着什么。不过他自然知道,若只是小小的骚乱,胡铨也不至于叫他。
“当初朱熹和陆九渊都说过,在如此环境之下,骚乱是必然会发生的!”
“那胡相打算如何做?”岳飞看向胡铨。
“乱世之中,当用重典,今日之骚乱,绝不能轻饶了,”说着,胡铨微吸一口气,声音转冷,道:“如今天灾尚未降临,除了居住环境恶劣,但水源、食物尚可正常供给。”
“可当天灾真正降临以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所以,乱世新规必须尽早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