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指挥所内。
粗糙的岩壁上,煤气灯照出的人影被拉的老长,随着灯火摇曳而轻微晃动。
此时,胡铨与岳飞对坐于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桌上铺着一张汴京地下城舆图。
但此刻,舆图之上,却是用朱笔勾勒出一道道红线与细小而工整的批注。
“胡所言,某认同,”岳飞微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如今百姓困于这方寸之地,心中惶恐,神经紧绷。”
“稍有风吹草动,便是连锁反应。”
“若遇不安分之辈,稍有煽动,便会造成不可估量的麻烦与危机!”
“且,近日来其实军中亦有心浮气躁者,皆以重典慑服。非常之事,当行非常之法。”
“对百姓,光靠宣讲信任与等待已无意义,需以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说着,岳飞语气他顿了顿,继续道:“吾意,当立《地下城管制特别律》,核心只有八个字:乱法者,立诛无赦!”
“不愧是岳帅,”胡铨听到岳飞的话之后,眼前一亮,拱了拱手,道:“原来岳帅心中早有此打算,胡某佩服!”
“岳某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听到这话,岳飞则是连连摆手,道:
“岳某只是枢密使,此等事关律法,还是要胡相与三省来提议才是。”
听到岳飞如此说,胡铨倒是不在意。
岳飞代表的是军方,很多政事,他都不会参与其中,这是从宗泽开始就留下的,不成文的传统,只有事关战事枢密院才会直接参与。
这里头就牵扯到了军、政大权。
而议政会又是帝国最高的权力存在,内部必然要有制衡。
以防止利益被一小撮人占据。
见岳飞推辞,胡铨略一沉吟,道:“不如,就请鹏举帮我斧正?”
听到胡铨如此说,岳飞略一沉吟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自然明白此事,胡铨既然邀请自己,那就说明接下来的新律法必然要军方配合。
若是再推辞,那就不应该了。
“多谢鹏举了……”胡铨笑着拱手,岳飞则是笑着摆手。
很快,二人便开始商议,制定起这份乱世新律。
低下世界,不知天日。
不过如今的大宋早已有了钟表计时,转眼间,便是数日时间过去。
期间,胡铨更是邀请了议政会其他高层,还有刑部等人,共同完善乱世新律。
一个月后。
议政会高层,集体来到了赵谌所居住的地底行宫。
与其说是行宫,倒不如说是一个稍大些,通风更好的洞窟。
此刻,赵谌坐在案前,身后悬挂着巨大的大宋疆域图。
舆图上,以三大干线为核心向四面八方,蜿蜒纵横,向帝国境内遍布而去。
此时,赵谌正阅览着胡铨等人呈上来的《乱世新律》。
“一,凡散布谣言,动摇人心者,查实即斩。二,凡冲击粮仓、水源、武库及重要工坊者,为首及骨干,格杀勿论,亲属连坐,逐出核心区。”
“三,凡抢夺、盗窃生存物资者,视情节轻重,断手或处决。”
“四,所有区域,实行军事管制,取消自由流动,以坊、里为单位,实行连坐保甲,一人犯禁,全坊减配……”
这份律法草案,充满了血腥味。
每一条都踩在个体权利的尸体上,旨在用极致的恐惧,压制可能爆发的更大混乱。
许久之后,赵谌放下手上的札子,目光落在胡铨等人身上。
半晌后,赵谌在众人的注视下,缓声开口:“可。”
赵谌没有询问细节,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乱世用重典的必要性。
而且,直觉告诉他,既然依旧确定,针对大宋的这些天灾都是“人为”。
那未知存在,既然出手,就不会轻易让大宋这么躲过去,肯定还有后招等着。
因此,他早已经做好了,大宋长期进入乱世状态的准备。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熬过浩劫的文明火种,至于过程是否染血,已不在他考虑之中。
“即日颁布吧。岳帅,由你枢密院行文,通告全城。胡相,政事堂负责宣讲,务必使妇孺皆知。”赵谌的声音平静。
“臣,遵旨!”胡铨与岳飞等人齐声应道。
紧跟着由议政会高层亲自编撰,参考大宋律例,配合刑部撰写的“地下城管制特别律”以最快速度,通告整个地下世界。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压抑的哗然之声,在每一个龛洞涌动。
之后,在律法颁布的第三日,此前曾在汴京地下城第七区骚乱中煽风点火,并且试图在另一区域再次鼓动冲击配给点的几名泼皮闲汉,被当做典型,从大牢中拖出。
没有冗长的审判,就在第七区最大的洞窟广场上,当着数千民众的面,以正典刑!
“行刑!”随着行刑官的一声令下,随后,鬼头刀挥下。
喷溅的鲜血在昏暗的煤气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染红了粗糙的岩石地面。几颗头颅被高悬在广场入口处,以儆效尤。
一时间,整个地下城,瞬间失声。
所有的抱怨、猜疑、躁动,在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惧硬生生压回了心底。
所有人看着那高悬的头颅,再看着那些个手持火铳,历经沙场血战的将士,终于从长久的盛世安稳之中,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