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焘轻“嗯”了一声,放松身体,感受着那适中的温度带来的舒缓,他闭上眼。
温仁安擦拭干净后,从一个淡青色瓷瓶中倒出些许无色透明的液体于掌心,用指尖蘸取,开始在那片淤青上缓缓揉按。
手法极其老道,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似乎真的在疏通经络,化开淤血。
“此乃老朽用三七,红花等药材,新配的活络油,效用比之前的应会好些……”温仁安一边揉按,一边轻声解释。
赵焘感受着伤处传来的略带刺激性的温热感,以及温仁安指尖稳定的力道,鼻尖萦绕着清淡,并不难闻的药草气味。
咽了口口水,赵焘微微点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包裹在一种舒适之中、。
然而赵焘不知道的是,温仁安稳定揉按的指尖,用几乎无法察觉的力度将与活络油几乎无异的透明胶质悄然抹在了他的伤口处。
那透明胶质迅速渗透,与皮肤上原本的活络油融为一体,再无痕迹。
温仁安的眼神,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种专注与温和,没有丝毫波动。
做完这一切之后,温仁安又为赵焘重新敷上干净的药棉,仔细包扎好。
“殿下,好了,今夜当可安睡。明日老朽再来请脉。”
温仁安收拾好药箱,躬身行礼。
“辛苦温先生了。”赵焘睁开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先生也早些休息。”
“谢殿下关怀。”温仁安提着药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内重归寂静。
“滋滋滋……”煤气灯稳定燃烧,发出些微的声响。
数日后。
长安,紫宸殿。
时节已入深冬,殿外寒风呼啸。
殿内铜兽炉中燃烧的上好银霜炭,将暖意维持得恰到好处。
此时,已年过五旬的皇帝赵谌,正伏在巨大的御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疏札子。
虽然鬓角已然全白,但面容依旧威严。
司礼监掌印刘环,如今,也已是人到中年,侍立在御座之侧不远处。
一名皇城司的千户,身着不起眼的黑衣,正跪在御案前。正在低声向赵谌汇报着,关于火车上,赵焘遇刺的调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
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密封的,插着三根代表最紧急军情的红色羽毛的铜管。
“陛下,山东急报!”刘环眉头一皱,示意边上的小太监去把信笺拿来。
此时,赵谌也刚好停笔,抬眼看去。
急报?如今的大宋,除了天灾,他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称得上急报。
殿内负责接收文书的太监快步过去,接过铜管,验看火漆完好,然后立刻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绢帛,小跑着呈送到刘环手中。
而后,则是由刘环亲自送到御案之上。
赵谌放下手中的朱笔,神色平静地接过那份急报开始阅览。
然而下一刻,赵谌原本平静的目光,陡然一凝,呼吸也不由在此刻猛地一滞。
焘儿,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