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安静的大殿之中,赵谌沉着脸,看着手上的急报信笺,久久不语。
边上,刘环察觉到赵谌的脸色,心中也是不由的一沉,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陛下的脸上,看到如此神情。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陛下是千古不曾有的圣君,雄才大略,从未有什么能让他变色。
可今日,一份小小的急报,让这位雄主,神情间,第一次有了波动。
这说明,这份来自山东的急报,或者说与大皇子有关的急报,出了大事。
甚至,他敏锐的察觉到,或许大皇子出事了。
这些年,朝堂之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陛下属意二殿下,可掌管司礼监,甚至如今就连皇城司都有染指的他才知道。
陛下对大皇子,从未失望。
甚至可以说,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选就是大皇子,这一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陛下亲手将大皇子从山东之地变相的“流放”出去,如今帝国已进入工业时代,又亲自将大皇子召回,对朝堂敏锐之人都明白。
这一次大皇子回来,怕是太子储君之位,就要被定下来了。
这个节骨眼,若是大皇子出了事……想及此处,刘环不敢再往深了去想了。
“都下去吧。”许久后,赵谌终于从收到赵焘之死的情绪中恢复冷静。
“是。”刘环立刻给在场所有人示意。
大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许久之后,赵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终究是手足相残了啊……”想及此处,赵谌心中不禁一阵苦涩。
他本以为有自己纵横谋划,结果两个儿子终究是有一个死了。
还有一点是,他看错了赵烁。
一直以来,其实他心里,从未觉得二儿子赵烁有什么了不起,甚至觉得他很普通。
如果没有自己给他这一切,他就是个普通的皇子,终其一生,也只会小有成就。
而赵焘不一样,这个大儿子,可以说从始至终都是在靠自己的头脑和自己点拨一二的悟性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储君,帝王之资。
不骄不躁,城府谋略都是上佳。
唯一的毛病就是以前深陷所谓圣贤道之中出不来,可这十五年时间的沉淀,在赵烁布局朝堂之时,他起初还在反抗,可最后还是放手了。
对自己一系的士大夫派系被拔除,始终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那可是他以及他背后母族帮扶的底蕴,说舍就舍,这份魄力,都让赵谌极其满意。
甚至对科学变法,也有了不同看法,这点在赵谌看来,尤为可贵!
这说明,老大没让他失望。
不论是魄力,还是政治手段,又或者是帝王独有的狠辣,还有对手足的一份亲情。
以上种种,堪称完美,都已具备!
从山东回来,面对底蕴几乎被老二派系蚕食完毕的局面,就是自己对他最后一道考验。
事实上,赵焘自导自演的这一出刺杀戏码,他是知道的。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刺杀放在老二身上,让老二退下来,赵焘就是太子了。
可结果,他什么都算到了,独独没算到,老大自导自演,老二在背后将计就计了。
没错,赵谌几乎是一眼就看穿整件事背后之人就是老二赵烁。
赵烁的动机,赵谌也一清二楚。
他不失为了皇位,他是为了那被他视为毕生心血的科学变法。
因为赵烁只能活到四十一岁,他比老大只小一岁,老大今年四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