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便是有人倒地的闷响。
“保护殿下!”
门外传来亲卫的嘶哑吼声。
“嘭!”包间的门猛地被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皇城司护卫,跌撞进来,嘶喊道:“有刺客!多人伪装成司炉工和百姓,前面车轴被卡死了!”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门外闪入!
只见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棉服,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
在他手中,还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看起来并非刀剑,而是一把结构紧凑,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手持式奇怪的弩箭!
十五年的时间,军器监的武器,自然也是不断地更新换代,早已不局限于火铳了。
只见这弩身后方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韧性极强的金属软管,软管另一端,似乎连接着固定在腰后的一个小型,高压的蒸汽罐。
蒸汽弩箭!
这是军器监制造的新式武器之一!
来人动作快很快,赶紧利落,根本无视挡在前面的受伤护卫和吓呆的谢禄山,毫不犹豫的抬手,蒸汽弩的弩槽已然对准了赵焘!
那弩槽上安装的不是普通的弩箭,而是三根短小而锋利,带有倒刺的钢矢!
“嗡!”
“嗤!!!”
一股高温白色蒸汽,从弩身后方喷出,伴随着一声短促的爆鸣。
“唰唰唰!”
只见三根钢矢呈品字形,以远超传统弓弩的速度,撕裂空气,射向赵焘的胸腹要害!
人在求生的时候,爆发的潜力是巨大的,赵焘几乎是在刺客现身的瞬间就行动了!
他并非武人,但常年历练出的危机意识和冷静判断救了他一命。在刺客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猛地将面前沉重的橡木茶几踹翻!
“咄咄咄!”
三声闷响传出。
钢矢深深钉入了翻倒的茶几桌面,木质表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矢尾兀自高频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嗡”声。
其中一根钢矢,甚至直接穿透了厚实的桌面,锋锐的矢尖,在赵焘原本所在位置前方的地板上划出一道极深的白痕!
那刺客一击不中,毫不犹豫,丢弃了需要时间重新加压装填的蒸汽弩,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柄蒸汽动力锤!
锤头不大,但结构精密。
锤柄后方,同样是连接着蒸汽软管。
“杀!”来人低吼一声,启动机关,锤头在高压蒸汽的驱动下,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直砸向赵焘的头颅!
这一击若是砸实,足以让颅骨碎裂!
“殿下小心!!!”那名受伤的护卫见此怒吼一声拼死扑上,用身体挡在赵焘身前。
“嘭!”
“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蒸汽锤重重砸在护卫的肩胛骨上,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护卫当场喷出一口鲜血,惨叫着瘫软下去。
这一刻的耽搁,给了赵焘宝贵的闪避时间。
顾不上那为了救自己而身死的皇城司亲卫,赵涛立刻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蒸汽锤砸在地板上。
厚重的木板瞬间爆裂,木屑纷飞,露出下方冰冷的钢铁车架。
“死!!!”此刻的功绩并未停手,手腕一翻,蒸汽锤再次扬起,动作连贯狠辣,显然训练有素,不杀目标誓不罢休!
这一次,赵焘已然必无可避,这一锤若是被砸下,必死无疑!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包间一侧的窗户玻璃轰然破碎!
一道身影猛的列车外撞入,来人同样身着皇城司的黑色劲装,但他手臂上,套着一件奇特的臂铠,臂铠后方也有蒸汽管道连接。
此刻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这同样是一件出自军器监的蒸汽武器。
“殿下莫慌!”来人微微回头,对赵焘说了一句后,便看向对面的刺客。
“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刺杀大宋皇长子,你的九族不想要了吗!”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赵谌安排在赵焘身边最深处的皇城司暗卫。
话毕,暗卫也不废话,爆喝一声之后,戴着臂铠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嗖嗖嗖!”只见臂铠前端,瞬间弹射出三支带着锁链的钢爪。精准地抓向刺客手持蒸汽锤的手臂和腰腹!
刺客反应极快,当即回锤格挡。
“铿锵!”火星四溅!
蒸汽锤与钢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两人开始在这狭窄的包间内近身搏杀。
“轰!”刺客的蒸汽锤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高压蒸汽的爆鸣和毁灭性的力量,车厢壁、座椅不断被摧毁。
而皇城司暗卫的蒸汽爪锁则诡异刁钻。
时而抓摄,缠绕,时而喷射出短暂的高温蒸汽干扰视线,仗着更胜一筹的技巧和对车厢环境的熟悉,死死缠住刺客。
谢禄山早已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赵焘则半跪在地,背靠着破损的车壁,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角有冷汗渗出。
他刚才的闪避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被蒸汽锤擦过的劲风扫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估计已经淤青肿胀,更严重的是在翻滚时,腰部重重撞在坚硬的座椅扶手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此刻,包间外的打斗声也渐渐停歇,显然其他的刺客已被随行护卫解决或压制。
包间内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那刺客虽然悍勇,装备精良,但在皇城司顶尖暗卫的纠缠下,终于露出破绽。
暗卫抓住一个机会,蒸汽爪锁猛地扣住了刺客的脚踝,高压蒸汽瞬间输出,锁链收紧!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刺客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暗卫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另一只手的短刃骤然捅出,精准地刺入了刺客的心口。
“噗呲!”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刺客身体猛的一僵,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手中的蒸汽锤也跟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靠着车厢壁缓缓滑倒。
蒙面黑布下渗出血沫,很快便没了声息。
暗卫迅速检查了一下刺客的状况,确认其死亡,然后立刻来到赵焘身边,单膝跪地道:
“属下护卫来迟,让殿下受惊了!”说着,暗卫关切道:“您伤势如何?”
“无妨,”赵焘忍着腰腹间的剧痛,摆了摆手,声音因疼痛而有些走调:
“无妨,还死不了。清理现场,查明身份,看看前面到底怎么回事。”赵焘每说一句话,额角的冷汗就多渗出一些。
这时,惊魂未定的谢禄山这才上前,扶着赵焘去另外车厢休息。
“是!”
暗卫领命,迅速行动。
暗度的效率很高,很快初步调查结果便出来了。
列车前部的驱动轮轴被人用特制的,带有倒刺的机械卡榫,强行卡死,导致紧急制动和部分机械结构损毁。
加上多名伪装成工作人员的刺客同时发难,才造成了这场精心策划的刺杀。
赵焘在谢禄山的搀扶下,艰难地坐到一张尚且完好的椅子上。
听着暗卫的汇报,任由医官为他上药包扎伤口,赵焘目光掠过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味的包间,看向窗外停滞的荒原,眸光深邃。
这时,谢禄山也跟着开口,道:
“这次刺杀,手段狠辣,时机精准!”
“最重要的是,对方还动用了只在格物院尚未大规模列装的蒸汽动力武器。”
“这绝非常规势力所能为,又到底是谁,如此迫不及待?!”他虽然在质问,可更像是在控诉,嗯,就是说给眼前的暗卫听的。
他自然看得出来,眼前的暗卫怕不是大殿下的人,那么从何而来,不言而喻了!
这一番话,几乎是直指赵烁!
暗卫此刻也是面色难看,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刺杀这种事出现。
尤其是在自己的保护下,大殿下险些被杀,这让他如何回去向陛下交代?
“好了,”这时,赵焘开口,“未知之事,不要无端揣测。”
“此事就交由皇城司去处理吧。”说完,赵焘不再言语,干脆闭上了眼。
腰间的剧痛,让他眉头深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