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军方有什么行动,枢密院和兵部都是对郑骧这些人保密的。
甚至有事也会直接入宫与赵谌汇报。
此刻看到这些人震撼的模样,张浚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些年,虽然郑骧和李纲这些议政会真正,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没有下场,可他们麾下那些士大夫,可是没少蹦跶弹劾。
每次朝会之上,文武集团都要掐架。
现在,实打实的兵力,还有完全超越这个时代该有的战争利器,以及早在绍武十一年开始,就已经隐隐改变的战争模式,算是彻底亮瞎了这群旧时代腐儒的眼!
嗯,虽然他也是文官,也是士大夫,可如今站位格物学的他们,早已将之前的士大夫阶层,看做是一个腐朽的阶层了。
赵谌微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并未看任何人,而是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诸卿都听到了……”赵谌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语气平静。
“绍武十二年,朕应诸卿所请,罢征伐,休养生息,如今已十载矣。”说着,赵谌转过身,目光落在在场每一位的脸上。
“十年来,国库充盈,谷粮满仓,兵甲犀利。”赵谌语气顿了顿,声音转为严厉,道:
“尤其是格物院与军器监所出的这些火铳、火炮,还有那能驱动万钧锻锤的蒸汽机,此等军国利器,已非当世应有之物!”
宗泽这时,也接过话,沉声道:
“如今,金人,乃至周边诸国之兵力,在我大宋炮火之下,不过土鸡瓦狗耳……”
“朕等了十年,帝国等了十年,”赵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意,但眸子里,却闪烁着冰冷的目光,“十年一剑,霜刃未曾试!”
说着,赵谌的目光,最终投向东北方向,仿佛能穿透殿墙,越过千山万水,看到那片仍在异族统治下的土地。
“如今,剑已利,粮已足,士已勇。”
“也该是时候,彻底收复那沦陷于金虏之手,让太祖、太宗乃至我汉家儿郎,魂牵梦萦了二十五载的,剩余的燕云故土了!”
“陛下圣明!”以宗泽、张浚为首的军方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屋瓦,包括郑骧在内,亦是躬身附和,在对外上,他们没有政见分歧!
终于,大宋,在和平了十年之后,随着皇帝的这一句话,战争轰然启动!
而后,当天一份《北伐谕天下诏》的发兵圣旨,便下达给了诸将与天下人。
“皇帝,诏曰。”
“朕闻之,天命靡常,惟德是辅。”
“人心有向,惟义是归。自靖康板荡,二圣蒙尘,中原陆沉,衣冠南渡,迄今二十有五载矣!河洛腥膻,关山喋血,此诚华夏千年未有之痛,汉家儿郎刻骨铭心之耻!”
“朕,以冲龄受命于国难之际,荷祖宗之灵,仗将士之烈,赖万民之拥。”
“于长安绍武开基,非为苟安一隅,实欲雪耻复土,再整山河!十载生聚,十载教训,非忘北顾之仇,乃砺南指之剑也!”
“今观我绍武之世,政清人和,府库充盈,粟米陈陈相因,甲兵坚利,将士效死,火器凛凛生威!”
“此非朕一人之功,乃天下忠义之士,抛颅洒血;四海黔首之众,输粟馈饷,共聚之力也!”
“今剑锋已锐,士气已昂,岂容丑虏久窃汉土,坐视胡骑长践我民?”
“金虏无道,此仇不共戴天!”
“燕云故地,乃太祖太宗肇基之土,华夏之脊膂,岂可久沦于腥膻之手?”
“兹命,枢密使、北伐大都督宗泽,总统诸军,节制四方,代朕行权!”
“征西大将军岳飞,为前军大都督,领麾下各部精锐,为全军锋镝!”
“川陕都督曲端,为左军都督,出陕口,胁敌侧翼!”
“兵部尚书张浚,总摄粮饷器械,保障后方,无使有缺!”
“三军将士,皆当奋勇向前!”
“克一城者,赏!”
“斩一酋者,爵!”
“破敌立功者,名标青史,荫及子孙!”
“若有畏葸不前,贻误军机者,无论将卒,军法从事,决不姑息!”
“天下臣民,其各安本业,输诚效力。”
“农夫尽力于南亩,工匠精心于百作,商贾畅货于道路。”
“尔等每一粒粮,每一寸布,皆为前线将士破敌之资,复土之基!”
“朕已严敕有司,公平市易,抚恤民力,必不使北伐之役,重困吾民。”
“此战,非为穷兵黩武,乃为雪靖康之耻!复祖宗之土!安华夏之心!”
“开万世之平!”
“朕,在长安,已备太牢,昭告天地祖宗,当敞宫门,以待将士凯旋!”
“愿与天下臣民,共此一心,同雪此恨!诏书到日,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终于,要开战了!
圣旨发出,以实际千层浪,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大宋境内的每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