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枢密院直属演武场。
“哗哗哗!”旌旗猎猎作响。
岳飞此时,已年过四旬,鬓角染霜,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看着校场,那些年轻的将士们,娴熟地操控战马,而后迅速下马,以火铳在百步外将木靶打得碎屑纷飞,岳飞眼中流露出欣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一生征战,凭借的是将士用命、武艺精熟和严明的纪律,而如今,战争的形态,正在他眼前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绍武十一年的时候,战争模式的改变还不明显,那么现在早已大变了模样。
他有信心,如今的大宋大军,可以对上诸国任何精锐,并且在最短时间结束战争。
甚至,伤亡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报!”一名亲兵捧着密封的漆盒,疾步而来,单膝跪地:“大帅,长安,枢密院密旨,皇城司吴指挥使副署!”
岳飞神色一凛,挥手令亲兵退下,验看火漆完好后,方才用匕首挑开。
卷轴展开,是熟悉的枢密院行文格式,但末尾赫然盖着皇帝的玉玺和皇城司的暗印。、
旨意简单有力!
“令征西大将军岳飞,即日起解除西北边防兼职,移交副将,限十日内返抵长安枢密院本部,参赞北伐军机,以备东征主帅之选。”
见此,岳飞攥紧了绢帛。
十年了,自踏破贺兰,灭亡西夏后,帝国开始修养生死,他也闲了下来。但他知道,陛下雄才大略,必会彻底覆灭金国。
这一天,终于来了!
深吸一口气后,岳飞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眼神中有厉色闪过。
“靖康的账,该结了!”话毕,岳飞转身,对侍立在旁的岳云沉声道:
“传令,即刻交割军务,轻骑简从,明日黎明,随我返京!”
“是!”
川陕,利州路,都督府。
曲端已是一方统帅,且十年的休养,脾气比年轻时收敛了不少,但眉宇间的桀骜依旧。
他刚巡视完蜀道新修的驰道和沿线粮仓,正对着舆图与幕僚推演着一旦北伐,自蜀中出汉中,威胁金国侧翼的可能性。
“枢密院密旨到!”这时,副将疾步走了进来,同时道:“大帅,陛下明发圣旨,昭告天下,出兵金廷,收复燕云最后土地!”
“这是枢密院的密旨!”
“什么?!”闻言,曲端“腾”的一下站起身,也顾不上大帐内一众幕僚和将领的神色,一把夺过密旨拆开阅览了起来。
内容与岳飞收到的类似。
命其做好自陕西东路出兵的准备,并确保蜀道粮道畅通无阻。
见此,曲端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狰狞的兴奋,而后大笑道:“好!好!好!”
“陛下终于要动手了!”
“某等了十年,骨头都快生锈了!”话毕,曲端收敛笑容,冷声道:
“金国必灭,靖康血债,该结了!”
“传令各军,取消一切休沐,粮秣军械,限半月内点验完毕,缺额者,军法从事!”
“是!”麾下众将领立刻领命。
发兵收复燕云的圣旨,伴随着枢密院的密旨发出,不光是岳飞等统帅震动,天下百姓,在经历十年休养之后,亦大为震动。
江南,临安府。
昔日的南廷,如今已成为皇帝南巡时的行宫,平日里由重臣镇守。
圣旨传檄天下,宣告北伐,收复燕云的消息,自然也传遍了这座繁华依旧的城市。
一座建于西湖畔的酒楼中。
士子文人议论纷纷,有人慷慨激昂,痛陈靖康之耻,认为此战乃雪耻正名之举。
也有人面露忧色,窃窃私语,担心战端一开,江南赋税恐再加重,或疑心那传闻中神乎其神的“火器”是否真能毕其功于一役。
茶肆说书人立刻编出了“二皇子梦授天机,格物院再造神兵”的新段子。顿时,引得市井百姓听得如痴如醉。
运河上,往来的漕船开始密集。
不过此刻,满载着的,并非丝绸茶叶,而是粮食、草料和军械构件。
工部的官吏,拿着格物院下发的“标准尺”,在各大官营工坊里严格查验着为大军赶制的军服、帐篷和各类辅重。
战争开启前的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在升斗小民和富商巨贾之间弥漫。
百姓们,或许不懂庙堂之上的深谋远虑,但“收复燕云故土,覆灭金廷雪耻”这句话,足以点燃深植于血脉中对金人的仇恨。
……
格物院,骊山深处,核心实验区。
这里的气氛与外界的躁动截然不同,只有冰冷高效的专注。
赵烁穿着与所有研究员无异的深色工服,脸上还沾着些许油污。
此时,他正站在一台轰鸣的蒸汽机前,看着它通过复杂的齿轮组,带动着一排崭新的深孔钻床,加工着“绍武一式”火铳的枪管。
空气中弥漫着蒸汽,煤炭和金属味。
“殿下,陛下口谕……”这时,一名皇城司察子上前,在专注盯着机器的赵烁道:“器械精良,乃此战根本,烁儿当勉力。”
赵烁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目光一闪,见器械运转没问题后这才起身,而后来到一旁的工作台,拿起一把刚刚完成组装,尚未涂装枪托的燧发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