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今夜的月色似乎格外的明亮,皎洁的月光洒射下来,照亮了*的大理石地面。呼呼吹过的北风,卷起了满地的落叶,让这寂静的庭院裏发出飒飒的声响。
这王府的夜色,在这一抹月光的映衬下,生出了别样的景致。
萧晓静静的倚在走廊的红柱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望向主院的云霄殿,看着屋裏泛出的点点烛光,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心裏竟是有种说不出口的温暖。
谁曾想到,他竟也能流露出那样的表情,看似恼怒,却又带了点儿无可奈何的纵容。这种目光,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了。所以,那一刻,她沈溺在了这种慑人的眼眸中,半晌都没有回神。他的目光深沈,似乎能触及到她的内心去。
她摇了摇头挥去了凌乱的思绪,转过身来,抬头看着这轮圆月。高高的悬挂在树梢上,似乎伸手就可以触及,可细细观察,却又那么虚无飘渺,让人摸不着一丝痕迹。
自己这缕异世的幽魂,又该魂归何处?
许是,太久没有这样纵容自己静静的回忆了。在这皎洁的月光下,往日的场景一幕一幕的齐涌上来,在脑海中回放。她心底的悲伤和迷茫无限的放大,几乎要被这种绝望吞噬了。
也许,这一生,註定要遗憾终身了。只是,在这乱世之中,这颗孤寂的心何时才能找到归宿。
耳边传来一股低沈的笛声,缓缓的飘在空中,唤回了她的思绪。她心裏一凛,足尖点地,轻盈的跃了出去,片刻便到了后山。
许是奔波累了,远远看上去老人的气色大不如前,萧晓三步两步的匆匆跑了过去。
这才发现情况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多了,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上还依稀泛着些青紫,看上去很是虚弱。萧晓心裏大惊,以师傅的修为,究竟碰到什么事情能让他落到如此的境地?
她伸手把老人扶到树旁的石头上坐下,欲输内力给他。
老人摆了摆手,止住了她的动作,接着指了指怀裏。她会意的从怀中掏出一支锦盒,在他的默许下轻轻的打开。
一支洁白无瑕的雪莲映入眼帘,皎洁的花瓣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註意到。
只见老人伸手接过雪莲,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揪下来,放在身旁的酒壶裏摇了摇。
这只酒壶,自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师傅就一直挂在身上。起初,她还以为老人有着嗜酒的癖好。后来,她才知道,这所谓的酒壶之中,装的竟然是五毒之虫参杂了各种药草,经过七七四十九天泡制好的药水。但凡小饮一杯,就能增强内力,顶的上练武之人几年的修为。
虽然以她一个后世之人想要明白这些着实不易,可如今自己身中剧毒,平日裏倒也看了不少关于医药方面的书籍,虽说没有什么长进,可对于这些花花草草多少也还识得一些。
看着师傅的做法,她隐隐约约的明白了。这雪莲,竟然就是师傅上次所说的生于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上,能解百毒的圣物。可此物世间少有,极难取得。若没有深厚的内力,入了那寒冰之地,恐怕也是有去无回。
看着老人苍白的脸色,她眼中不由自主的涌上一股热泪。她以前一直以为两人虽然以师徒相称,可毕竟认识不过几个月而已,师傅也是因着相府的渊源才肯出手相救。如今,却越发觉得自己想错了。
罢了,既是无力改变,便把这裏当做自己的家乡。好歹,还有这么几个人把她放在心上。
萧晓伸手接过老人递过来的酒壶,仰起头来没有半分迟疑咕噜咕噜的倒进了嘴裏。只觉得体内一阵热气直涌而上,一股锥心的痛从胃部传到了五臟六腑。这种痛,竟比上次强烈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