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春燕的脚趾蜷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姐,你今天怎么了?心情好像很不错?”
张巡的手没停,拇指在她脚掌上一下一下地按着,节奏不紧不慢。
邵春燕闭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弧度不大,但很真实,跟刚才饭店里那些客套的笑不一样,是那种想起来就觉得高兴的笑。
“上一年货场的成绩优秀,安全措施到位,连续两年没有出过事故,没有发生过纠纷。被评上江城铁路局优秀个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自豪。“整个江城铁路局就评了五个。”
“恭喜春燕姐。”张巡的手从她脚掌移到脚趾,一根一根地揉捏。
“还有一件事。”邵春燕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梁彤辉过了年就去南方了。他有学历,懂点技术,在油泵厂那个样子也待不下去了,去那边可能有点出路。”
她的语气平淡下来,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他那点破事想起来就恶心,虽然我们的婚姻名存实亡,早就跟他分房了,但在一个屋檐下看见他,心里就不舒服。”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了,邵春燕也想不明白,他怎么会跟个男人……太恶心了。
“现在我的工作上升期,我又不好提离婚。就这么将就着过吧。”
邵春燕幽怨地叹息着,那是对自己命运的感叹,怎么会摊上个这么个玩意儿?
张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掌心里的脚丫温热,脚趾微微蜷着。
他继续按着,拇指从脚掌滑到脚心,从脚心滑到脚后跟。
按到脚后跟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脚后跟的弧线上摩挲了两下,
拇指指腹用力从脚掌滑到脚趾的根部,顺着脚趾的缝隙往上推。
推到脚趾缝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
大概是手比脑子快了一步。
他把手指从邵春燕脚趾缝的位置收回来,下意识地抬到了自己鼻子前面,闻了一下。
淡淡的,是丝袜包裹了一整天之后的那种味道,混着皮革的气息,还有一点点汗味,不浓。
他闻了一下之后,立刻把手放下了。
邵春燕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张巡,目光里有醉意,有审视,也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没味道吧?”她问。声音不大,语气不像是责怪,也不像是质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张巡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味道。”他顿了一下,“香喷喷的。”
说完他低下头,把鼻子凑到邵春燕的脚背上,隔着灰色丝袜闻了一下。
鼻尖触到丝袜的纤维,软软的,暖暖的。
丝袜的纹路在他鼻尖上印出了一个小小的网格。
邵春燕的脸红了。
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先是脖子,然后是下巴,然后是脸颊,然后到耳根。
红色不是那种酒后的潮红,是另一种红,薄薄的,透透的,像春天桃花的花瓣被碾碎了涂在皮肤上。
“哎呀,你干啥呀?”
她伸出一只手,在张巡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手掌落在他的肩头,发出闷闷的啪的一声,不像打人,反倒是像情侣间的撒娇一样。
她的脚没有缩回去。脚还在张巡手里,脚趾动了一下。
张巡抬起头看着她。
她靠在沙发上,脸偏着,眼睛看着他的方向,目光里有点慌乱,又有点不是慌乱的东西。
嘴唇抿着,下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白印,松开的时候又红了。
脸颊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嘴角,整张脸红扑扑的。
张巡把手伸到她脚踝处,捏住丝袜的边缘。
灰色丝袜很薄,捏在手里几乎没有厚度,像捏着一层雾。
他往下拉了一点,丝袜从脚踝褪下来,露出底下的皮肤。
邵春燕没有动。
没有说不要,没有把脚缩回去。
她看着张巡把丝袜从她脚上褪下来,一只脚,又一只脚。
丝袜被扔在地毯上,灰色的,皱成一团,像一条蜕下来的蛇皮。
白嫩的小脚丫露出来了。
皮肤白净,脚趾排列整齐,一颗一颗的,像五颗白色的珠子。
趾甲修剪得圆圆的,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脚背的皮肤很薄,
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弯弯曲曲的,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脚心是粉色的,掌纹清晰,从掌根到脚趾根部,一条一条的,像树叶的脉络。
脚后跟的皮肤比别处厚一些,但没有死皮,摸上去还是软的,干干净净。
张巡握着她光裸的脚,拇指在脚心按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丝袜隔着,皮肤贴着皮肤。
邵春燕的脚趾猛地蜷了起来,又慢慢张开。
张巡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下。
她的脚背很薄,皮肤底下就是骨头,骨头和皮肤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脂肪。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
能感觉到那层骨头的形状。
邵春燕的呼吸重了。
不是那种均匀的、有节奏的重,是乱的,时快时慢,
有时候吸气很长,吐气很短,有时候吸气很短,吐气很长。
屋内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变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显得更加暧昧。
一下子从正二八经的足底按摩变了模样。
她的手指从张巡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
指尖插进他的头发里,
攥了一下,松开了,
又攥了一下。
邵春燕看着张巡从下亲到上。
她感受着那呼吸间喷洒出来的温热。
邵春燕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她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抬得更高,
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喉结的位置上下滚动了一下。
嘴唇张着,牙齿咬着下唇,
咬出一道白印子。
她的手从沙发上抬起来,攥住了沙发的扶手,指节泛白。
另外一只脚在张巡的大腿上慢慢摩挲着,脚掌贴着他的裤子。
她的眼睛闭着,眼皮在抖,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张开,
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嘴唇的颜色从淡粉变成深红。
张巡的呼吸也比刚才重了。
他松开攥着她脚丫的手,身体往前倾,
一只手撑在她背后的沙发靠背上,
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毛衣的羊毛料子在掌心里是涩的,但底下的腰是软的。
他往前压,邵春燕往后仰,两个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他压在她身上,嘴唇贴上去。
碰上的那一瞬间,
邵春燕的眼睛突然瞪大。
酒意从她眼里退了几分,瞳孔放大了又收缩,
清醒的光芒在眼底闪了一下。
邵春燕的嘴被他堵着,
只能发出呜呜的两声。
小手在他身上拍打着,
手掌落在他后背上。
咚咚的,声音闷,力道轻,
不像是在打人,更像是在做打人的样子。
她的身体在挣扎,扭了两下,
但挣扎的幅度不大,
腰扭了一下,腿动了一下,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大腿,
就不再动了。
张巡的手掌一动。
邵春燕的身躯一下子软了。
她的小手在他后背上拍打的频率慢了下来,从打变成了搭,从搭变成了抱。
手臂缠着他的脖子,两只手环在他颈后,手指交叉着。
两个人完全躺在沙发上。
张巡的手从她毛衣下摆伸进去,手指触到腰侧光滑的皮肤,从腰侧往上移。
邵春燕的身体扭了一下,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的手摸到毛衣里面的秋衣,秋衣薄,
手指隔着秋衣能感觉到皮肤的纹理。
他的手在裤腰的位置停了一下,
手指勾住裤腰的边缘,
邵春燕的屁股抬了一下。
三个小时后。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一本被碰到了地上,封面朝下扣着。
沙发上扔着那条米白色的高领毛衣,
搭在扶手上,袖子垂到地面。
黑色修身长裤扔在一边,皱巴巴的。
张巡脚上的皮鞋歪倒在茶几腿旁边,
衣服团成一团,扔在地毯上。
卧室的床上,被褥凌乱。
被子堆在床尾,枕头一个在床头,一个掉在地板上。
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床单上,照在床单的褶皱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味,不是香水,不是酒,是另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