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出停车场,上了马路。
发动车的时候,邵春燕动了一下。
她把头从车窗那边转过来,靠在了座椅的头枕上,脸朝着张巡的方向。
脸颊上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线,像被晚霞染过的。
嘴唇上还有中午吃饭时涂的口红,蹭掉了一些,颜色不均匀,上唇比下唇淡,嘴角那边还缺了一小块。
眼皮很沉,睫毛偶尔颤一下,像是在做梦。
车子开得很慢。
路上没什么人,两侧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交错。
阳光从树枝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块一块地落在挡风玻璃上。
张巡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在换挡手柄上,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余光偶尔扫一眼副驾驶。
邵春燕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楚,
有时重有时轻,重的时候像叹息,轻的时候几乎听不见。
酒味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混着毛衣上洗衣粉的香味,
还有她皮肤自身的气息,
几种味道掺在一起,
不冲,反而让人想多闻两口。
车子开到了邵春燕住的那个小院前面。
张巡把车停下,熄了火。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过身,
伸过手去按邵春燕安全带卡扣上的那个红色按钮。
按下去,卡扣弹开了,
安全带从她身上滑落。
他的手臂从她胸前横过去的时候,
肘部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蹭到了,
隔着毛衣和一层面料,
能感觉到那种弹性和温度。
邵春燕没有反应,还是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嘴唇还是微微张着的,从嘴唇的缝隙里能看到一点白白的牙齿。
脸颊上的红晕还在,
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一些。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毛衣的领口在她侧躺的姿势下松开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张巡伸出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春燕姐,到了。”
邵春燕的睫毛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慢慢睁开,瞳孔散着,没有焦点,花了大概两秒才聚拢。
她转过头看着张巡,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像刚从一场大梦里被人拽出来。
“到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喉咙干涩,发出来的音节不圆润,带着摩擦的质感。
张巡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弯腰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从座位上扶起来。
邵春燕站到地上,腿有些软,身体的重心往张巡这边倒。
她穿着黑色修身长裤,裤腿笔直,脚上那双黑色小皮鞋鞋跟不高,但踩在地上还是不稳,脚步发飘。
她穿着的黑色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不规律,有时候响有时候不响,每一步都像在找平衡。
张巡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一些,把她的身体稳住。
她的腰很细,隔着羊毛毛衣能感觉到腰侧肌肉的柔韧度。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软塌塌地垂着。
到了小院门口,邵春燕从包里掏出钥匙,手指捏着钥匙环,钥匙在锁孔外面戳了两下才插进去。
张巡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把门捅开了。
主屋的门没锁,屋里光线暗,窗帘拉着。
进门的地方铺着一块深色的脚垫,边上放着一双粉色拖鞋。
张巡把邵春燕扶到沙发那边,让她坐下。
沙发是布艺的,深灰色,坐垫软,邵春燕一坐下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靠背垫在身后,她的头歪向一边,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闭着,睫毛长长的。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一进一出。
她的身体半靠在沙发上,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伸在茶几边上,小皮鞋的鞋跟磕在茶几腿上,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张巡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
没有了办公室里的那些文件、电话和需要应付的人,松弛下来的邵春燕跟在货场时判若两人。
米白色毛衣裹着她的身体,腰侧堆着一些褶子。
呼吸一起一伏,毛衣的领口也跟着一松一紧,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若隐若现。
“春燕姐,你休息一会儿。我先走了。”
张巡看着邵春燕低声道。
邵春燕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手指攥在他小臂上,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睁开眼,看着他。
瞳孔还是散的,但比刚才有了一点焦点。
脸红着,嘴唇动了两下。
“走那么着急干什么?”
邵春燕的声音不是哑的,是软的,带着酒意的那种拖腔,尾音往上翘,有一点鼻音,像含着一口水在说话。
“陪姐姐聊会儿天。”
张巡转过身。
邵春燕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偏着,脸颊的红晕比刚才深了一些,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是清醒时那种温和的、带着距离的目光,是柔的,像泡在水里的棉花,松松散散的,没有形状。
“春燕姐,你喝多了。”张巡没有坐。“多休息。”
“我没醉。”邵春燕的手从他衣袖上滑下来,落在沙发上,手指在布面上轻轻划了两下。
“好久没那么放松了。坐会儿。”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张巡犹豫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身体都往中间倾斜了一点。
他坐得离她不远不近,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邵春燕靠在沙发上,两条腿从并拢变成了交叉,左脚踝搭在右脚踝上。
她弯下腰,手伸到脚边,把皮鞋蹬掉了。
皮鞋掉在地毯上,发出两声闷响。
皮鞋一只倒在茶几腿旁边,另一只滚到了沙发底下,鞋面朝下,鞋底朝上。
灰色的半透明短丝袜裹着她的脚,脚趾头并拢着,拇指比其他的长出一截。
丝袜的脚尖处有两条加深的线,顺着脚趾的缝隙延伸上去。
灰丝很薄,透出底下脚趾的颜色。
脚趾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在丝袜的包裹下隐隐约约的,看不太清楚。
她把两条腿抬起来,脚搭在了张巡的大腿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抬起来就放上去了。
张巡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那双穿着灰色丝袜的脚,脚不大,脚趾并拢着,脚踝纤细,小腿的线条被裤腿遮住了,只露出一截。
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脚趾的轮廓透过丝袜看得很清楚,圆润的,一颗一颗的。
“尚丽说你按摩技术不错。”邵春燕的头靠在沙发靠垫上,偏过来看着他,整个人显得特别慵懒。“给我按按。”
张巡抬起头,看着她。
表情没绷住,眼睛里带着一点惊讶。
他没想到尚丽连这事儿都跟邵春燕说了。
按摩这个技能是之前从系统里抽取的,一直用在自己的女人身上,每次做完之后给她们按按,放松放松,效果很好。
这事儿他跟尚丽做过几次,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邵春燕说了。
“快点。”
邵春燕看他发呆,醉意上涌,有些不耐烦,把脚又往上抬了抬,脚趾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丝袜的味道淡淡地飘过来,不是臭,是那种被鞋包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来的、皮革和袜子混在一起的气息。
不浓,不难闻,跟她身上的酒气和毛衣的洗衣粉味混合着。
张巡伸手,攥住了那双小脚丫。
他的手大,手掌张开,一只脚刚好握在手心里。
丝袜的触感滑溜溜的,底下是柔软的、温热的肉。
脚趾头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又张开了,像是在试探什么。
脚掌的弧度刚好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块被压平了的软面团,暖暖的。
他先从脚踝开始。
拇指按在内踝骨下面的凹陷处,
力度不轻不重,顺时针转了三圈,逆时针转了三圈。
他这手法,可是正儿八经的足底按摩,完全能够开正规的足疗店。
邵春燕的脚踝在他手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躲,是那种被按到舒服的地方时本能的反应。
他的手指沿着脚背的骨缝往上推,从脚背推到脚趾根部,又从脚趾根部推回到脚踝。
邵春燕闭上眼睛,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下巴微微抬起,喉咙的位置一上一下的。
他捏她的脚趾。
从拇指开始,捏住脚趾的根部,
轻轻往外拉,拉到关节微微拉伸的位置停一下,再慢慢松回去。
一个脚趾一个脚趾地捏,
拇指捏完捏食指,食指捏完捏中指,中指捏完捏无名指,
最后是无名指旁边最小的那一根。
捏小脚趾的时候,邵春燕的脚趾蜷了一下,
拇指的指甲在丝袜上刮了一下,
发出一声细微的沙沙声。
然后是脚掌。
他的拇指按在她脚掌的中央,
那个位置是足弓的最高点,肉最薄,
找准了穴位,按下去的时候直接能触到底下的骨骼和韧带。
他用力不大,但邵春燕的脚弹了一下,
小腿的肌肉绷紧了,脚趾蜷起来又张开。
他的拇指沿着脚掌的边缘画圈,从外缘画到内缘,又从内缘画回外缘。
每画一圈,邵春燕的呼吸就深一次。
张巡一边按一边抬起头看着邵春燕。
她的脸侧着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进进出出的。
毛衣领口歪了一些,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白净的,光滑的,没有什么痕迹。
胸口一起一伏的,被安全带勒过的那道沟还没完全恢复,在毛衣下面若隐若现。
“嗯——舒服。”
邵春燕的头靠在沙发靠垫上,眼睛半闭着,睫毛垂下来,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叹息。
张巡低着头,看着她那双搭在自己大腿上的脚。
灰色丝袜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脚趾上的粉色指甲油透过丝袜若隐若现。
他把拇指按在她脚掌的穴位上,轻轻用力,往下压,松开,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