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妹没说话,但也没摇头。被子里的她动了动,从坐立变成了侧躺,脸朝着里面的墙壁。
看到张阿妹的样子,吴姗姗彻底放下心来,但是一安静下来,吴姗姗的脑海中又不免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反正已经这样了,一次和一百次有什么区别?
她往客厅的位置看了一眼,张巡还在忙碌着。
……
餐桌上收拾干净了。
张巡把碗筷摞在一起端进厨房,倒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冲着。
油花被水冲散,浮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像破碎的彩虹。
张巡放好碗筷之后,用抹布把餐桌擦了一遍。
炉子上的砂锅还温着,鸡汤已经凉了,表面的油脂凝固成一层白色的膜。
他把砂锅端下来放在灶台边,又把剩菜倒进一个碗里,用盘子盖住。
忙活完这些,他站在客厅中间,转头看了看卧室的方向。
卧室的门开着,能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但听不清说什么。
吴姗姗的声音大一些,张阿妹的声音小一些。
听出来是吴姗姗的声音带着轻快,应该问题不大了。
“张巡哥,你过来一下。”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卧室里传来了吴姗姗的声音。
张巡立即走进去。
张阿妹没有缩在被子里,而是靠床头坐着,被子拉到腰际,露出上半身那件白色秋衣。
头发还是乱的,脸还是红的,但她没有再躲闪张巡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落在被子上,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吴姗姗在床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张巡走过去坐下。吴姗姗往他身边靠了靠,挨着他的肩膀。
张阿妹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个人,目光从吴姗姗脸上移到张巡脸上,又从张巡脸上移回吴姗姗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
“说好了。”吴姗姗先开口了。“条件不多,就几条。第一条,我们三个人的事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出了这个屋谁都不能说。在外面不能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张巡点头。“这是应该的。”
“第二条,往后只能在这里。不能去别的地方,不能让别人知道。”吴姗姗顿了一下。
“往后……”张巡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吴姗姗,这个词蕴含的意味可不简单。
看着张巡诧异的表情,吴姗姗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让他更确定心中的想法。
张巡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让吴姗姗劝解一下张阿妹,只是想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摆平,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
现在看情况,张阿妹竟然直接接受了还有往后,而且他也搞不清楚吴姗姗脑袋里面是怎么想的,虽然她的目的是给自己找一个帮手,但是她跟张阿妹之间的关系……
太乱了……
“便宜你了,不过往后每月给张姨一千块零花钱。”
张巡偏头看了一眼右边的张阿妹。
张阿妹没有看他,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一个红红的耳尖。
“行。”这好事,张巡当然不会说不。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更何况,一个月一千块,一年一万二,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给吴姗姗的零花钱一个月两千,一年两万四,比张阿妹多一倍还多。
“按月给。每个月一号,现金。”张巡直接走到客厅里,装作从皮包里掏东西,却从空间里拿出一叠大团结,拿进来放到了被子上。
“这个月的先给。下个月开始一号。”
张阿妹看到张巡竟然这么爽快的就拿了1千块钱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把钱攥在手心里。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张巡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边,坐在张阿妹面前。
他的手也很自然地搭在了张阿妹光滑滑的腰间。
张巡这么亲密的动作,让张阿妹的身躯不由得稍微一抖,她的目光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吴姗姗。
虽然不久前跟张巡发生了那样亲密的关系,但是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药物的加持,而且只有她们两个人。
现在旁边可是还有吴姗姗在,虽然她刚才已经答应了吴姗姗提出来的要求,但是真的执行起来,她的心里面又是忐忑,又是羞涩。
张阿妹低着头,手指在被子上揪着,揪起一个皱褶,又抚平,又揪起来。
脸颊上那两团红晕一直没退,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都是粉色的。
……
吴姗姗的感觉很复杂,看着两个人亲密的动作,她反而有一种报复的爽快感。
在她心中这么多年被张阿妹压抑着的委屈,
好像一瞬间都消散了大半。
吴姗姗慢慢地移动身躯,
整个身躯向张巡靠了过去。
感觉到依偎过来的柔软,
张巡眼睛一亮。
大被同眠,谁不喜欢。
……
哪怕是犹豫一下,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暖和,两个女人的体温把被子捂热了。
他贴着她们躺下的时候,
吴姗姗往他怀里靠过来,
张阿妹也从另一侧靠过来。
三个人挤在一起,
被窝里空间不大,
肩膀碰着肩膀,
腿挨着腿。
张巡一只手揽着吴姗姗的腰,
另一只手搭在张阿妹的肩头。
张阿妹的肩膀很窄,很薄,一只手就握住了。
她的皮肤是热的,比吴姗姗的热,
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贴在掌心,热度从手心往胳膊上传。
窗外风声瑟瑟,巷子里传来悠长的吆喝声。
“磨剪子嘞——锵菜刀——”
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拖着尾音,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飘荡着,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从巷口飘进来,从窗口飘进来,在卧室的空气中绕了一圈,又从窗户飘出去。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年代的印记,磨剪子的人推着自行车,车上挂着砂轮和磨石,走街串巷,一嗓子喊出去半条街都能听见。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太阳西斜,从窗户照进来的光线从白色变成了金色,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窗台上的那面小圆镜反射着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一晃一晃的。
被子里暖和,露在外面的肩膀凉。
张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个女人的肩膀都盖住。
吴姗姗的脸贴着他的左胸,张阿妹的脸埋在他的右肩窝里。
两个人都不说话,呼吸声此起彼伏,一个长一个短,交错着,像两把不同节奏的乐器的呼吸。
吴姗姗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画得很慢,一个圈画完要好几秒。
张阿妹的手搭在他的肚子上,手指蜷着,没有动。
张巡的手在张阿妹的肩头慢慢抚摸着。
她的肩胛骨的形状在他掌心里凸出来,像一座小小的山坡,骨头的弧度和皮肤的温度都被他握在手中。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喜欢吗?”吴姗姗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上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张巡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头顶。“喜欢。”
吴姗姗的手从他胸口移上去,搭在他脖子上,指尖摸着他的耳垂,揉了一下。
“出了这个院子,谁都不许说。
在外面见了面,该叫什么还叫什么,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行。”张巡说。
张阿妹从他右肩窝里抬起头,下巴搁在他锁骨上,仰着脸看他。
光线暗,她的瞳孔放得很大,整只眼睛都是黑色的,黑得发亮。
她看了他两秒,
然后凑过来,
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
她主动的。
张巡回应着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
吴姗姗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她才开口:“我也要。”
粉嘟嘟的小唇也跟着凑了上来。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厚此薄彼。
她的呼吸还没平,一呼一吸,扑在他的皮肤上,热乎乎的。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脸颊上,手指头在他耳朵后面摸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