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跟着张巡走到外屋饭桌旁,目光落在那一桌菜上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眼睛猛然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炸开的烟花。
“这……这都是你做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巡,又看看那一桌丰盛的菜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色香味里,色和香已经摆在这儿了——红膏炝蟹那橙红油亮的蟹膏,雪菜炒墨鱼那碧绿与雪白交织的清爽,咸鱼蒸蛋那金黄与嫩滑的搭配,还有那碗咸齑大汤黄鱼,汤色奶白,鱼肉鲜嫩,咸齑的青绿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味道还没尝,但看这卖相,差不了。
可真正让她震惊的,是这些菜的样式。
雪菜,咸齑,红膏炝蟹,大汤黄鱼……
这些都是她家乡四明的家常菜啊。
林白是四明人,六十年代末,她才十五六岁,就被舞蹈团选中,离开了家乡。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家乡的样子早已模糊,但家乡的味道,却一直刻在记忆深处。
那是童年最温暖的印记,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掉的根。
婚后那几年,她偶尔回去过几次,但也只是匆匆来去。
家乡的变化她已不太清楚,可这一桌菜,却把她瞬间拉回了那个海边的小城,拉回了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在灶台边看妈妈做饭的小姑娘。
她看向张巡,眼神里满是惊诧和疑惑。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家乡?
怎么知道这些菜?
怎么知道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
一桌菜,可以是巧合。
可这一桌菜,明显是专门为她做的。
张巡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那点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他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说:“这个你不用管。快尝尝,看我做得地不地道。”
至于林白的家乡是哪里还是他之前跟林白的儿子张清华聊天的时候,张清华曾经提过跟林白去四明探亲到过海边。
但是这种时候,两个人这样的氛围,明显的不适合提出清华的名字。
林白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帮她联系钢铁厂的演出,替她挡熊志国的纠缠,给她艺术团争取机会,现在又专门为她做一桌家乡菜……
她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这样对她。
但她知道,这一刻,她心里那点一直克制的、一直压抑的东西,彻底压不住了。
她走过去,踮起脚,双手捧住张巡的脸,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双唇。
这个吻来得温柔而绵长,带着说不尽的感动和情意。
张巡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回应着她的热情。
许久,两人才分开。
林白脸红红的,眼波流转,那模样比桌上的红膏炝蟹还要诱人。
“尝尝吧,”张巡笑着指了指菜,“再不吃就凉了。”
林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雪菜炒墨鱼。
雪菜的咸鲜,墨鱼的脆嫩,在舌尖上炸开,熟悉的味道瞬间涌上心头。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又夹了一筷咸鱼蒸蛋,“真的好吃!”
张巡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得很。他夹了块黄鱼肉放进她碗里:“喜欢就多吃点。什么时候想吃,我什么时候给你做。”
林白心里一暖,低下头,慢慢吃着碗里的菜。
吃着吃着,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回忆的味道:“我十六岁就离开家了。那时候小,什么都不懂,就跟着舞蹈团的老师走了。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她抬起头,看着张巡,忽然用四明话说了几句:“索米索西哆来?来米索西哆来!”
张巡愣了一下。
林白笑了,解释道:“这是个相声里说的,四明话像唱歌。‘什么纱线拿来?’‘蓝棉纱线拿来。’说慢了还好,说快了,真的就跟唱歌一样。”
她说着,又用四明话念了几句,那语调婉转起伏,真的像是在哼一首小曲。
张巡看着她,觉得这一刻的她,格外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软的好看。
像是在回忆里游走的少女,又像是在异乡找到归宿的归人。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桌子。
林白端着一摞碗往厨房走,张巡跟在后面收拾剩菜。
正忙活着,林白忽然“嘶”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张巡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扎了一下。”
林白都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就像是小女孩在撒娇。
林白抬起手,食指指尖上扎着一小片螃蟹壳,渗出一滴血珠。
张巡一把抓住她的手,二话不说,把那根手指放进了自己嘴里,轻轻吮吸着。
林白愣住了。
那温热柔软的感觉从指尖传来,像一道电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
她的脸腾地红了,心跳砰砰加速,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抬起头,看向张巡。
张巡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那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眼神里流转的情意浓得几乎能看见,
像两条交缠的丝线,
在小小的空间里缠绕、交融。
林白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
张巡松开她的手,却没有退后。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含着春水的眼睛,看着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
下一秒,他弯下腰,一个公主抱,把林白整个人抱了起来。
林白吓了一跳,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你干什么呀?”
张巡没说话,抱着她往里屋走。
“你干什么呀?”
林白又问了一遍,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几分,带着说不清的娇羞和期待。
张巡还是没说话。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门。
林白的手臂从抓着他的肩膀,变成了环抱住他的脖颈。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
那一声声“你干什么呀”,
越来越轻,
最后变成了蚊蚋般的呢喃。
里屋的门,
被重重关上。
窗外,冬日的寒风瑟瑟地吹着,
卷起几片枯叶,打在玻璃上。
院子里的无花果树光秃的枝丫在风中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
但那一窗之隔的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三个小时后。
里屋的门终于打开了,张巡从里面跑出来,
脚步有些发飘,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餍足和得意。
他快步走到外屋的火炉边,拿起脸盆,从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又抓起一条崭新的毛巾,折返回里屋。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
床上,林白整个人慵懒地躺着,
像一朵被春雨浸润过的牡丹,
舒展着每一片花瓣。
雪白的肌肤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那双平时清澈如水的眼睛,
此刻多了几分春情,
眼波流转间,像藏着两汪春水,
看一眼就能把人溺进去。
张巡端着盆走到床边,把毛巾浸在热水里,拧干,然后轻轻覆在她身上。
温热的毛巾触到肌肤的瞬间,林白轻轻颤了颤,
像被微风吹过的湖面,泛起涟漪。
张巡的动作很轻柔,一点一点地擦拭着,
像是在对待一件玉石雕琢的艺术品,不敢用力,
生怕碰坏了什么。
从肩头到手臂,从锁骨到腰侧,
每一寸肌肤都被他仔细地照顾着。
他早就知道林白白,但没想到她身上比脸上还要白。
那种白,不是苍白,而是透着光泽的、健康的、玉石般的白。
在窗外透进来的冬日阳光下,白得有些发亮,像是会发光。
林白闭着眼睛,任由他擦拭,偶尔睫毛轻轻颤动一下,脸颊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张巡一边擦,一边在心里暗暗惊叹。
.......
不愧是舞蹈演员出身,
有些时候真的是让人惊叹。
张巡觉得自己像是解锁了一套高级VIP才能体验的游戏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