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不用了,她跟我一起走。”
他顿了顿,在齐天诧异和不信的目光中,从容地从裤兜里掏出了那串带有丰田标志的车钥匙,在指尖随意地转了转,“而且,我也开车来的。”
虽然只是一串钥匙,但那个车标和钥匙的样式,在这个年代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齐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在外面做生意,一些汽车的标志还是认识的,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什么车钥匙。
他开的那辆白色波洛奈兹虽然也算不错,但跟丰田皇冠比起来,无论是品牌、价格还是“档次”,都明显差了一截。
他刚才那点靠车子建立起来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鞠西雅也看到了张巡手里的车钥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一种更坚定的神色取代。
她对齐天最后点了点头,语气彻底冷淡下来:“齐天,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真的不用了。我跟他一起走。”
说完,她不再看齐天那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转身对张巡轻声说:“我们走吧。”
张巡“嗯”了一声,收起钥匙,很自然地侧身,让鞠西雅先走,自己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两人并肩朝着饭店门口走去,将脸色铁青、站在原地进退不得的齐天,彻底抛在了身后那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昂贵菜肴旁。
饭店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齐天阴晴不定的脸,他捏紧了拳头,看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尤其是鞠西雅那毫不留恋、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步态,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被戏耍的怒火在胸中翻腾。
他今天不仅“生意”没谈成,还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面前,连面子都丢了个干净。
鞠西雅默默地跟着张巡,穿过饭店门口略显冷清的街道,来到路边那辆泛着温润光泽的白色皇冠轿车旁。
刚才在饭店里,张巡掏出车钥匙时,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丝不确定,以为那或许只是个巧合,或者是什么装饰之类的。
直到此刻,看着张巡熟练地解锁,拉开车门,她才真正相信,弟弟这个发小,只是做着不起眼爆米花生意,竟然真的开着一辆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高级轿车。
“这……这是你的车吗?”
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和喧嚣,鞠西雅忍不住再次问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家境不错,见识也算可以,虽然不知道这汽车是什么牌子,但是看着样式和里面的内饰也知道绝对是轿车中的顶尖
张巡的爆米花生意做得再红火,按常理也绝无可能负担得起。
张巡启动引擎,车子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朋友的,暂时借来开开,办点事方便。”
他没有多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鞠西雅识趣地没再追问,但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被车内的一切所吸引。
米色的真皮座椅柔软舒适,包裹性极好;深色的桃木纹饰板泛着哑光;仪表盘上的各种指示灯在幽暗中闪着晓晨的光;还有那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收音机和空调控制面板……
一切都透着一种与她平时乘坐的公交车、乃至父亲单位那辆老吉普截然不同的精致与奢华。
她甚至好奇地看着张巡伸手按了一个按钮,自己身侧的车窗便无声地降下了一条缝隙,是电动的!
她只在极少数进口电影里见过这种配置。
车窗开合的细微气流涌入,带着入秋后清冷的空气,也轻轻拂动了鞠西雅额前和耳畔柔顺的发丝。
几缕乌黑的发丝飘起,贴在她白皙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鼻梁挺直,唇色因为之前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比平时更红润一些,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