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一愣。她竟然认识自己?
女人把披散着的头发撩开,月光洒下来,照在她的脸上。
虽然光线昏暗,但张巡还是认出来了——
“林姐?!”
眼前这个落水的女人,竟然就是回家取钱的林白!
林白看着张巡,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感激,还有一丝尴尬。
她断断续续地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林白回家拿钱,打开了平常存钱的铁罐子。
那是她这么多年省吃俭用存下的三千块钱,是家里的全部积蓄,准备应急用的。
但罐子空了。钱不翼而飞。
林白当时就慌了,以为家里遭了贼。
她疯了一样在家里翻找——衣柜、床底、抽屉……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滑翔伞。
还有一张收据——购买日期是三天前,价格正好是三千块。
竟然是她的丈夫张越新,瞒着她拿了家里所有的积蓄,买了这么个玩意儿!
“家里日子过成这样……两个人的单位效益都不好……女儿要上幼儿园……儿子还在上初中……到处都是用钱的时候……”林白说着,声音哽咽,“他……他竟然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去买这个……”
她越说越气,当时就抱着那个滑翔伞冲出家门,跑到人工湖边,想把它扔进湖里。
谁知道滑翔伞太大了,再加上天黑看不见,她往湖里扔的时候,上面的绳子勾住了她的衣服。
她一个趔趄,连人带伞一起掉进了湖里。
“那布料一沾水就变得特别重……绳子缠在身上……我越挣扎缠得越紧……”林白说着,还心有余悸,“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来了……这黑灯瞎火的湖边……可能都没人发现……”
她看着张巡,眼神里满是感激:“真的……谢谢你……”
张巡听完,也是无语了。
林白嫁的这个叫张越新的男人,真的有些不靠谱。
家庭条件都这样了,还玩滑翔伞这么奢侈的东西?
甚至偷拿全部家当来买?
如果是小年轻,追求刺激、爱好极限运动,还说得过去。
可他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三十六七岁的人了,完全是一点家庭责任感都没有!
说这玩意儿是他的理想,但是理想又不能当饭吃,一点也不现实。
“先不说这些了,”张巡扶着她站起来,“你身上湿透了,赶紧回去换个衣服吧。这秋风一吹,非感冒不可。”
林白点点头,但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她在水里挣扎太久,体力透支了。
张巡连忙扶住她:“能走吗?”
“我……我试试……”林白咬着牙,但脚步虚浮,走一步晃三晃。
张巡看她这样,叹了口气:“我扶你吧。”
他让林白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搀扶着她往家属院走。
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紧贴着身体。张巡能清晰地感觉到林白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林白也有些不自在。
她长这么大,除了丈夫,还没和哪个男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张巡的手搂着她的腰,温热有力,让她心跳莫名加快。
亲密度40。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对亲密的情侣。
张巡搀扶着林白,两人湿漉漉地走到了聋哑学校家属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三号楼是栋五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爬满了爬山虎。
二单元在楼的最东侧。
上到二楼,林白掏出钥匙开门。她的手还在发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林白摸索着找到开关,“啪”地一声,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是个很普通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约莫五六十平米。
客厅里摆着几件简单的家具——一张双人沙发,一个茶几,一个五斗柜。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林白和一个男人并肩站着,前面是年幼的张清华和更小的小女孩。
很有居家的氛围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
黑色的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琴键盖掀开着,露出黑白分明的琴键。琴谱架上还夹着乐谱。
整个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但能看出经济条件一般。
沙发已经洗得发白,茶几腿用铁丝缠着,墙皮也有几处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