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疼痛的呻吟溢出来,但那副强忍的模样反而更让人心疼。
张巡蹲下身看去,脏兮兮的脚底有好几处擦伤,有的地方甚至被划破了,渗出一些血丝,混着泥水,看着就疼。
脚踝看着也有些红肿。
“你别动了。”张巡当机立断,一手揽住她的肩,另一手抄起她的腿弯,一个公主抱把人稳稳抱了起来。
“啊!”庄晓婷小声惊呼,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
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张巡的脖颈,却又觉得不妥,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放哪儿好。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颈侧,凉丝丝的,但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抱紧了,别摔着。”张巡低头看她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
这丫头看起来个子不矮,腿也挺长,抱起来却轻得很,像抱着一团棉花。
庄晓婷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搭在他肩上,却不敢真的用力,整个人僵硬得像根木头。
她能闻到张巡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莫名地让她心跳加速。
虽然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冰冰的,可被他这样抱着,从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却让她的心一点点暖起来。
张巡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摸出钥匙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随着关门声熄灭。
屋子里一股没人住的清冷气味。张巡抱着庄晓婷走到沙发边,正要放下。
“别!”庄晓婷急忙说,声音小小的,“巡哥,放我下来吧。我身上都是湿的,还这么脏,会把沙发弄脏的。”
她说话时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颤一颤的。
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张巡心里又是一软。
张巡看了看那个米色的绒布沙发,又看看怀里像落汤鸡似的女孩,确实不太合适。
“那你衣服都湿透了,得赶紧换下来。”张巡环顾四周,“要不你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你弄水,最好泡一下驱驱寒气。”
庄晓婷咬了咬下唇,小声说:“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张巡已经行动起来,搀扶着她单脚跳到浴室门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放水。”
浴室里面的热水器是统一安装的那种燃气式热水器,张巡拧开热水器,调试水温,哗哗的水声很快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他又从柜子里翻出海鸥洗头膏,这是这年代家家户户都有的玩意儿。
“水放好了,”张巡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干净衬衫、一条深蓝色的四角短裤,还有一双新的拖鞋。
“这是我的,还没穿过,你先凑合穿。衣服放这儿了,你慢慢洗,小心脚上的伤。”
他把衣服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又搀着庄晓婷走进去。
“能自己洗吗?脚疼不疼?”张巡有些担心地问。
这丫头现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她一点。
“可以的,谢谢巡哥。”庄晓婷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
她接过衣服,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张巡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脸又红了几分。
张巡这才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隔着磨砂玻璃的门,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有女孩忍着疼痛的细微吸气声。
过了一会儿,水声响起,接着是身体浸入水中的轻叹。
张巡摇摇头,走到客厅,把打包的饭菜拿出来摆在桌上。
饭菜还温着,青椒肉丝的香味飘出来,勾得他肚子又叫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滴滴答答敲打着玻璃窗。
张巡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一个刷着绿漆的铁皮盒子,打开来,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碘伏、棉签、纱布、红药水,还有胶布。
他把碘伏瓶子和棉签、纱布拿出来,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想了想,又去厨房拎了热水壶,打开了煤气灶。
烧水壶发出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约莫着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张巡用热水冲了一大杯麦乳精。
淡黄色的粉末在热水中迅速溶解,散发出浓郁的奶香味。
他用勺子搅了搅,白瓷杯壁上立刻凝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刚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庄晓婷一瘸一拐地蹦跳着出来,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兔子。
她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洗过澡的脸蛋白里透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一眨眼睛就颤巍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