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文回家去了,吴姗姗也没在租房的那里回了自己家,至于马素琴那边她那个从乡下来的妈还住着呢,就剩下他张巡一个“光杆司令”了。
一觉醒来,张巡嘀咕着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抬眼一看窗外,好家伙,天都黑透了。
摸出枕边的上海牌手表凑到眼前——五点四十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
自从体质莫名其妙变好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台小马达,精力是旺盛了,可这消耗也水涨船高,饿得特别快。
窗外雨丝绵密,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张巡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看到整个家属院都笼罩在雨幕里,平时那些在楼下打牌下棋的老头儿、跳皮筋的小孩、扯着嗓子聊天的妇女,这会儿全不见了踪影。
只有几盏路灯在雨中孤零零地亮着,把湿漉漉的水泥地照出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这雨下得还挺有耐心。”张巡打了个哈欠。
肚子又叫了。
他想起空间里那辆拉风的摩托车——还是算了,这点小雨,舍不得让它出来淋雨。还是骑他那辆老旧的自行车吧。
张巡披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没有穿雨衣,反正雨不大,淋着还挺舒服。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在安静的家属院里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在家属院的厂食堂停下。里面也没几个人,但是比外面暖和多了。
“刘叔,来份青椒肉丝,一份西红柿炒蛋,打包。”张巡敲了敲柜台。
老刘睁开眼,看清是他,笑了:“哟,小张啊,没回家吃饭呀?”
“没有有其他的事。”张巡掏出钱包,“再来两碗米饭。”
“好嘞!”老刘麻利地起身往后厨走,边走边问,“要不要来点花生米?刚炸的,香着呢。”
“成,来一份。”
饭菜打包好,装在铝制的饭盒里,再用塑料袋一系。
张巡又拐进隔壁的小卖部,拎了四瓶青啤酒。
把塑料袋挂在车把上,他蹬上车,朝鉴湖小区的方向骑去。
那屋子里面,可是有他藏起来的一些录像带,可比什么插图版《金瓶梅》带劲多了,有些片子连他都没看过,正好趁今晚一个人慢慢欣赏。
想到这儿,张巡蹬车的劲儿都足了几分。
到鉴湖小区时,雨还没停。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道里面的灯光在雨幕中投下橘黄色的光影。
张巡正要锁车,余光瞥见楼道口的台阶上坐着个人影。
那身影小小的,蜷缩在角落里,双臂抱着膝盖,正呆呆地望着外面的雨。
走近了,借着昏暗的光线,张巡才看清,竟然是庄晓婷?
“晓婷?”张巡愣了一下,赶紧停好车走过去。
女孩闻声抬头,昏暗的光线下,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甜甜笑容的小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她的头发湿透了,几缕发丝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雨水顺着发梢一滴滴往下落,像断了线的珠子。
更让人心惊的是,她右边脸颊上有个清晰的红色巴掌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穿着件浅粉色的确良衬衫——现在那衬衫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隐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
下身是条藏蓝色的长裤,裤脚也湿了大半,沾满了泥点。
“巡哥……”庄晓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嗓子都哑了。
张巡这才注意到,她脚上只穿着一只白色的帆布鞋,另一只脚光着,白白嫩嫩的脚丫沾满了泥污,脏兮兮的。
脚踝处还有几道擦伤,渗着血丝。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张巡蹲下身,关切地问。
雨水打在他的背上,凉飕飕的,但他这会儿顾不上。
“我……我跟爸爸吵架了。”庄晓婷抽了抽鼻子,眼圈又红了,“现在……没有地方去。”
她说着,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雨。
那委屈的样子,像只被遗弃在雨中的小猫。
“快跟我上去,”张巡说着就要扶她起来,“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哎哟——”庄晓婷刚起身,整个人猛地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张巡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女孩湿漉漉的身躯便顺势倒进了他怀里。
虽然是隔着湿冷的衣料,张巡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哭的。
“脚……脚疼。”庄晓婷因为疼痛微微蹙着眉,光着的那只脚蜷缩着抬起,不敢沾地。